竹林听溪
发表于 2026-2-16 21:19:15
人世场的滋味
读王邦尧先生的《饮馔帖》(2026.1《散文》),有一句特别打动我:
毕竟人世场,什么都尝试一下,生活才更加有滋味。
数十年来,远时县内徒步,近则异地远游,多吃各地风味、特色小吃,从舌尖一路走到地方风情里。身边的游伴,也是形形**——
有人不爱拍照,有人爱张开双臂留影;
有人细读景观介绍,有人只看实物不读一字;
还有一位,更是特别:不喜外面的食物,只吃家乡味。
出门必带豆瓣酱数瓶、腐乳数罐、芝麻烧饼十余枚、锅盔馍十余枚,尤其少不了酸辣红椒丝,再佐以家乡苞谷烧酒。早中晚,以酒配菜、饼为主食,吃得乐不可支。
旁人劝他:“游之趣,正在异地、异像、异食、异味,如今你失了一半,何乐之有?”
他却答得坦然:
无家里味,则食不安,寝难眠,行无乐,景无味矣,何乐之有?
听罢,不免叹息——
有的人一生都在尝试,怕错过世界的宽广;
有的人一生都在守护,怕弄丢自己的根。
也许,真正的滋味,不在于选哪一条路,而在于知道自己为何而选。
竹林听溪
发表于 2026-2-16 22:33:27
吾校菜友
学校后山,原是一片荒林野地,却因几位老师的“不务正业”,竟生出几分田园意趣来。
汤守升老师,最爱鱼腥草。午饭后,他必游后山。别人散步是骋目远眺,赏心悦目,他却低头细看,目光如炬,专寻那鱼腥草的根茎。那鱼腥草,似乎也独独钟情于他,总被他轻易寻得。只是他采挖的方式,实在有些“霸道”:牵一丝,扯一片,拉一网。那山间坡坎的土质本就松疏,经他这一番拉扯,哗啦啦散了,流了,坍塌一方。说来也怪,次年,那坍塌之处,竟生出更茂盛的鱼腥草,遮映着那片被他“破坏”过的土地,倒像是他无意中开垦出了一片私属田园。
王晴老师,痴迷于菌子。校后多松树,雨后,松乳菇、寒菌、枞菌,各色菌子便悄悄冒头。王晴与老公,逢雨微天晴,必呦三喝五,寻山而去。那兴致,比去菜市场还要高涨。可有趣的是,见林业站众人每每满载而归,他俩却次次空手。即便如此,他们从未懈怠,遇雨必去,去则必空,这“执着的空手”,也成了山间一景。
郭涛老师,则偏爱一种叫做“丁把菜”的野菜,学名扁蓄。嫩茎叶,沸水一汆,清水一漂,或炒或拌,皆是美味。郭涛常去校对面山坡采摘,那时绿之恋山林还未成景区,学校尚有实验地。或许是他做班主任时,带学生劳动偶然发现的?那扁蓄,虽不如鱼腥草霸道,不如菌子娇贵,却胜在营养丰富,是春日里的一抹清新。
想来,学校这片荒林野地,因了这几位“菜友”的痴迷,竟也热闹起来。他们不为果腹,只为那一份寻觅的野趣,那一口自然的鲜味。至于那些未经我耳目的“菜友”,想来也在这山林间,各自寻着各自的宝贝,那便是另一篇文字的故事了。
渎2026.1《散文》王邦尧《饮馔帖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