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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: 竹林听溪

[原创] 马年纪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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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LV.7]遇真初现I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4-18 18:10:06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谁给世界命了名?

读罢张宗子先生谈《兰若寺》的文章,心里先是暗笑,继而一凛。

宗子先生说编导把“兰若”(rě)误读成了“兰若”(ruò),于是顺手改了标点,硬生生造出了一个“兰若寺”。这当然是个有趣的考据,文人骨子里的较真与雅谑,跃然纸上。

但我忽然想,这真的是“误读”吗?还是一场不动声色的命名权篡夺?

在蒲松龄的书本里,《聊斋》的世界里,它是“兰若”,是梵语“阿兰若”的简称,意指寂静无诤的修行处。那是属于作者的原初世界。

可当徐克和程小东把它搬上银幕,当王祖贤的水袖一甩,当张国荣唱出“人生路,美梦似路长”,这个名词就已经死了。活过来的,是电影《倩女幽魂》里的兰若寺。此时的命名权,理应归编导所有。他们叫它什么,它就是什么,哪怕叫错了,那也是新世界的法则。

如今,宗子先生提笔一文,妙趣横生地解构了这场误会。于是乎,在这个文本的小宇宙里,命名权又悄然易主,落入了读者的掌心。

这让我想起老家竹溪中峰镇那个小小的村落。

官方地图上,它一度被冷冰冰地标注为“煤炭沟”。据说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土地普查,调查员大概嫌麻烦,或者只是依据一份错误的地质报告,随手写下了这三个字。仿佛只要勘测锤敲不出煤,这个名字就失去了存在的理由,成了一个尴尬的行政笑话。

但在村民的口耳相传里,它永远是“梅探沟”。

村名的由头,是一个早已湮灭在时光里的传说:某位梅姓读书郎,寒窗苦读,一朝金榜题名,高中探花。故事的真假已不可考,但“梅探沟”这三个字里,藏着一代代人对耕读传家、对科举功名的朴素想象与尊崇。

1987年,官方终于纠正了错误,把“煤炭沟”改回了“梅探沟村”。

这不仅仅是一次地名的拨乱反正,更是一场民间记忆对行政暴力的温柔胜利。

蒲松龄失去了“兰若”,电影编导得到了“兰若”,张宗子又解构了“兰若”;

“煤炭沟”曾是行政的误判,而“梅探沟”却是人心的归处。

世间万物,大概都是如此。

谁有命名权?

不是第一个写下它的人,也不是第一个念错它的人,而是那个能让名字在时间里站得住脚的人——
是赋予它情感、故事和生命力的那个人。

所以,当宗子先生写下《兰若寺》时,他其实是在说:别管蒲松龄怎么想,也别管导演怎么念,此刻,它属于我的文章,属于我的理解。

而我此刻写下这些文字,也是在争夺一个微小的命名权——
关于如何记住一个村庄,关于如何理解一座寺庙。

读2026.3《读书》张宗子《兰若寺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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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LV.7]遇真初现I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4-19 08:39:42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那阵涌上心头的潮水

2026年3月的《散文海外版》,翻到李方毅的《找副业》,那股熟悉的感觉,毫无预兆地就漫上来了。

潮水退去又涨起,这是第多少次了呢?我已经懒得数了。

第一次泛起这种“涌上心头”,是在上世纪末。朱苏进的《绝望中诞生》,我几乎耗掉了好几个晚自习,几顿晚饭后的闲暇才给我的学生们读完。合上书,泪眼朦胧的不只是我,讲台下那一大片亮晶晶的眼睛,也跟着一闪一闪。那一刻,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一揪——就是那里了,我想,得多给他们读点东西,不能只困在课本的方寸之间。

于是就有了墙上密密麻麻的钉子,有了穿孔的书报,挂满了我的办公室。哦,那时候还没有坐班制,不用查岗,不用签到,更不必刷脸。我的宿舍就是办公室,是一条狭窄而漫长的甬道。窗外是洼地,是丛林,是泥墙黑瓦的老屋。风从竹乡吹过来,带着野荒莽地的土腥气,也带着油墨香。

现在呢?四十年过去了。当年那个拿一个月工资豪掷书香的年轻人,如今两鬓染霜须发斑白啦。但这阵潮水还在涨。

读李方毅的文字,我突然觉得,自己这辈子的“勉强”都值了。是对自己的勉强——明明可以更轻松,却偏要啃那些硬骨头;是对孩子们的勉强——非要拉着他们看课本外的世界;是对未来的勉强——总觉得如果不这样推一把,明天就会缺了点什么;更是对这片土地的勉强——竹乡野荒莽,总得有人种点精神的庄稼。

盛满了期盼。孩子们的,我们的,父母的,这片大地的。这些期盼沉甸甸地压在心头,又被文字一次次托举起来。

今晨再读,涌上心头的,哪里只是感动。那是一种复杂的回甘:有岁月的尘埃味,有油墨的清香,有晚自习昏黄灯光下的剪影,还有那面早已斑驳却依然挺立的书报墙。

李方毅写着他的日子,我读着我的岁月。让你、让他、让我,在这一行行字句里,再一次体味领悟——原来我们都在各自的“找副业”里,找着灵魂的另一种活法。

罢了,这潮水,且让它一直涌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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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LV.7]遇真初现I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4-20 09:19:45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消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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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LV.7]遇真初现I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4-20 15:24:05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那座名为“闲人”的孤岛

读2026年3月《散文海外版》,陈元武《湖边日记》里有一句:“我本就是一个闲人。”

这一句,像一枚石子,投进我记忆的深潭,荡开的涟漪,却是四十年前的倒影。

那时的我们,算不算“闲人”呢?

站在讲台上,是师,端肃凛然;走下讲坛,便是友,可亲可近。毕竟是在乡村学校,围墙不高,界限模糊。老师、学生、家长、乡邻,彼此的身影在晨雾与暮色里重叠。我们这群“闲人”,手里握着的乐器,何止是教具——二胡的两根弦,风琴的黑键白键,笛子的圆孔,甚至路边的柳叶、果核,都能被我们驯服,吹拉弹奏出生活的声响。

薄暮初起,夜色像水一样慢慢收拢。树下,墙边,三三两两的人,或立,或卧,姿态松弛得像田埂上的草。

起初只是浅浅细细的一线热意,划过寂寞的天空。渐渐地,声线多了,如织网的丝,杂而不乱。昂昂然,如龙行云中,鸟鸣天际;忽而又急转直下,似兵败如山倒,车过辙乱旗靡,轰轰烈烈,热热闹闹,愈演愈烈,最后竟盛开成一朵巨大的花。

周遭便围了一圈人。学生娃瞪着眼,家长们抿着嘴,同事们倚着锄头或自行车。忽然有人一声应和,那是这首“曲子”同步的戏剧——或许是某部电影的插曲,或许是村头老人口耳相传的民调。于是,嘈嘈切切错杂弹,歌声稚嫩的、苍老的、尖利的、淳厚的,混在一起,混沌如天地初开。

那一刻,小小的校园成了一片海,一片情绪昂昂的歌海。

然后,忽忽声息,三三二二的叫声、呼喊声,一一散开。声浪被夜风和月色稀释,归于平静。该休息了。

回头看,那时的校园,哪里只是教室?它是讲坛,是演出场,是教化园,是身传言教的杏坛,更是旋转涡流般吸引童心与野趣的中心。它是我们这些“闲人”生发地、展示台,也是我们闲情、闲意、闲乐的核心。

现在呢?

那座岛,已经沉没在水下了。

现在的校园,是打卡机,是考勤表,是量化考核的排行榜。现在的“闲人”,似乎成了一种贬义,一种不被允许的奢侈。我们再难像从前那样,随手折一根柳枝就能吹响整个黄昏,也很难再有一群人围着你,不问功利,只为听一曲不成调的歌。

陈元武说他是个“闲人”,我读着,心里泛酸。

我们失去的,或许不是那段无所事事的时光,而是那种敢于“闲”下来的底气,和那份允许灵魂自由歌唱的宽阔。

那阵风,那场雨,那片歌海,终究是留在了四十年前的泥墙黑瓦间,留在了再也回不去的梦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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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4-23 11:04:28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

地炉、土豆与那座消失的学校

2026年4月23日

读徐冰《围炉时光》(2026.3《散文海外版》),忽然就被拽回了三四十年前的那个寒夜。

那时我在竹溪中峰三合中学教书。校园不大,几间教室,几百个学生,几十位老师。宿舍围成一圈,把教室拢在怀里。夜一长,寒气就往骨头缝里钻,我们总爱往甘云华老师那儿跑。

甘老师夫妇都是教书人,只是两地分居。他守在学校,妻子欧阳琳在远处的外乡镇小学,女儿还小,总是懵懂地问:家里明明有大房子,为什么我们要挤在这小小的宿舍里?孩子不懂,大人也没法说清,路太远了,远到只能把“家”安在工作的地方。

冬夜漫长,地炉里的煤火通红。我们围着炉子,把土豆一个个埋进炭灰里。那本是甘老师一家的主食菜肴,却成了我们这群青年教师最好的零嘴。没有正经的菜,就靠那点焦香充饥;没有高深的酒,就靠热茶暖心。话题像炉火上的烟,漫无边际地生长。

后来,话渐渐少了。不知是谁先抽出了一本书,大家便各自低头。那时候,《读者文摘》和《青年文学》是硬通货,一本传来传去,书页卷了边,沾了煤灰,布满了划痕。偶尔有几本《港台文学选刊》或《中篇小说选刊》流进来,就像过节。我也曾在《读书》上发过几篇短稿,听说因为这事儿,县里的订户一度涨到了七份,后来又落回一两份。书就是这样,在人手和岁月间流浪。

炉火渐弱时,甘老师总会提议:“读一篇吧。”于是,书声在斗室里响起,沉重又轻盈。那声音好像溢出了小屋,漫过校园,最后落进白天的课堂、学生的作业本里。那是个清贫的年代,几十块钱的工资,总要花一个月的钱去买报纸杂志。可也就是这些纸页,喂饱了学校内外嗷嗷待哺的眼睛。

一晃,几十年过去了。

如今,读书的人少了,围炉烤土豆的日子没了,连那所叫“三合中学”的学校也不见了。前些日子听说,甘老师也去了天堂。

哲人说,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。我总忍不住想,他在那边,还会烤土豆吗?还会指着书页,跟身边的人漫话人生吗?

只记得,那年冬天的土豆,真香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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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4-23 16:04:38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花第七届春运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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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4-24 09:15:18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花中第七届春运会
次日径赛
决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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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4-24 10:50:42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t运动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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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4-24 12:48:22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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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4-24 14:45:40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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