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信登录
注册忘记密码
楼主: 竹林听溪

[原创] 马年纪年

  [复制链接]

签到天数: 167 天

[LV.7]遇真初现I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6-1 14:45:45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

戏剧伴随我这一生,文字记得这五十年

读2026年5月号《读书》杂志,钱理群先生一文《戏剧伴随我这一生》,心头忽地一颤。不知怎的,竟想起我脚下这所学校——待到2025年,她便整整五十周岁了。

我在1999年来到这里,算算,竟已走过她半数的人生。从1975年那个大办“五七教育网”的年代起,她有过许多名字:五七高中、竹溪花桥中学、中峰镇花桥中学,直到今天的中峰镇中心学校。名字的更迭,便是她的年轮。

为了给这五十岁的老人祝寿,我们以“魅力竹溪”公号为阵地,从2024年8月14日起,一直征集到2025年10月18日。三百篇文章,如三百块拼图。开篇是回望简史的《那所学校》,那是改革开放三十年的回响;接着是校报《竹溪教科研论坛》的十年云烟;再后来,是汤俊校长主编的《魁星楼》季刊与《魁星》月报,那是2016年与2017年种下的文脉。

我们编成了三卷本:“传承与辉煌”、“‘疫’线教学俏争春”、“让美好浸润学生的一生”。栏目里有“三尺讲台”的坚守,有“莘莘学子”的青涩,有“管理者说”的深沉,甚至还有当年人民教育出版社《师说》月刊的“编余废墨”。

第300期发布那天,看着那串数字,我有些恍惚。几十位教师的文集、暑假的游记、读书的心得……这些文字,有的来自1999年马佾老师创办的校刊,有的来自汤俊校长的纸媒,有的来自公号的即时推送,还有的来自《十堰日报》的旧闻。五十万字,看似浩繁,但我知道,这远远不够。五十年里,几千名师生的悲欢,又岂是笔墨能穷尽的?

钱理群先生说“戏剧伴随我这一生”。我想,对于一所学校而言,每一天也是一场漫长的戏剧。而我,作为一个在此生活了二十六年、亲历其半的“剧中人”,看着这数百篇文章、数十万文字,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和面孔,忽然明白:这三百篇文章,便是这出戏剧的剧本。

剧本并未终了。正如我们在第300期中所言,这只是抛砖引玉。还有更多的君子,更多的故事,正在赶来的路上。

这,大概就是我的“戏剧”吧。
IMG_4661.jpeg
IMG_4677.jpeg
IMG_4662.jpeg
IMG_4663.jpeg
IMG_4664.jpeg
IMG_4665.jpeg
IMG_4666.jpeg
IMG_4667.jpeg
IMG_4668.jpeg
IMG_4669.jpeg
IMG_4670.jpeg
IMG_4671.jpeg
IMG_4672.jpeg
IMG_4673.jpeg
IMG_4674.jpeg
IMG_4675.jpeg
IMG_4676.jpeg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签到天数: 167 天

[LV.7]遇真初现I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6-1 15:59:21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后人或许寻找你

读二〇二六年五月《读书》,冯志阳《寻找萧汝霖》。

才知道,霍元甲之所以一步步长成后来的民族英雄符号,源头竟是这样一位“很边缘的作者”——萧汝霖。

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霍元甲,迷住过一代青年,至今余温未散。这些且不细说。更让我在意的,是冯志阳替我们勾出的这个人:被唐生智诱杀的志士,写过一句——“一日无心出,群山不敢高”。

一九一五年初,日本提出“二十一条”。萧汝霖等留日学生奔走呼号,到三月十八日,上海张园开了数万人的“国民大会”,震动一时。他说:“与日本开战一层,我甚欢迎,因不愿为人奴隶之故。”

次年,反对袁世凯称帝,孙中山派居正、许崇智、萧汝霖等人赴山东,组建中华革命党东北军。

湖南桃源人,留日,入中华革命党,反帝制,最后却死于军阀内斗,像很多那个时代的人一样,消失得悄无声息。

一个很边缘的作者,一个认真活过的革命者。

也是这样一个人物,最初用笔轻轻一推,后来才长出整片森林。

有时会忍不住想:我们今天写下的某一抹嫩芽,某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,他的第一次选择、第一个动作,会不会也是很久之后,另一棵参天大树最初的滥觞?

或许再过几十年,也会有另一个“冯志阳”,在某个旧刊、某页批注里,低头寻找——我们到底是谁。

IMG_4678.jpeg
IMG_4680.jpeg
IMG_4679.jpeg
IMG_4682.jpeg
IMG_4681.jpeg
IMG_4685.jpeg
IMG_4684.jpeg
IMG_4683.jpeg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签到天数: 167 天

[LV.7]遇真初现I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6-2 10:20:09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写写武陵美食哦

读2026.5《读书》,沈亚男《〈人间喜剧〉中的“美食絮语”》,巴尔扎克写尽人间浮沉的大手,最初是被一本讲吃的书叩开的。《味觉生理学》的作者布里亚·萨瓦兰,倒像个藏在烟火里的预言家,扔下两句掷地有声的话:一句关乎个人,“告诉我你吃什么,我就能知道你是谁”;一句扯到天下,“各个国家的命运都取决于它们的饮食方式”。

初看觉得夸张。吃嘛,不过是张嘴裹腹的小事,哪来那么多玄机?可再一想,“民以食为天”后面还跟着半句“国以民为本”——古贤早把这两桩事系在一根绳上了。你爱啃路边摊的热乎气,还是讲究餐桌上的仪式感?你顿顿离不开家乡的腌菜,还是早已习惯了异国的咖啡面包?这些细碎的选择,拼起来就是你这个人。而千万人的选择堆在一起,就成了时代的底色:宋朝的夜市烟火养出了市民的活气,明清的番薯玉米喂饱了激增的人口,近代的茶与丝牵动着世界的贸易线。一顿饭的分量,从来都不只在胃里。

巴尔扎克大概是懂这个的。他从别人的吃相里,看见了整个社会的悲欢,才搭起《人间喜剧》那座巍峨的大厦。原来我们日日扒拉的饭碗里,不止盛着米饭,还盛着来路,盛着去处,盛着一整个时代的呼吸。

忽然就想劝劝你:不妨也写写美食。不用宏大,就写妈妈炖的一锅汤,写巷口那家开了三十年的面馆,写某次聚餐时某人眼里的光。说不定哪天,就有人被你写的这点热乎气儿撞了一下腰,拧开了他某扇紧闭的门,也去盖一栋属于自己的文字大厦,让后来的人能在里面看见我们这代人的悲欢。到那时,你不也成了那个递钥匙的布里亚·萨瓦兰么?

嗯,我先抛两块砖,算是给这趟“美食写作”热个身:

你碗里的褶皱,藏着你走过的路;你桌上的丰俭,映着你站的山丘。

灶上的火熄过几次,史书就缺了几页;筷尖的偏好换了几种,天下的风向就转了几轮。

好了,该你了。哪怕只写一句呢。
IMG_4690.jpeg
IMG_4691.jpeg
IMG_4694.jpeg
IMG_4692.jpeg
IMG_4695.jpeg
IMG_4696.jpeg
IMG_4693.jpeg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签到天数: 167 天

[LV.7]遇真初现I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6-3 09:42:01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卖花担上

读2026.5《读书》肖鹰《孔子是一只鸟吗?》一文,题涉孔子,议论不论,只一句已够回味。读书这件事,最怕的是“代读”——看几篇书评、摘几句警语,便以为通了全书。其实隔了一层,就像站在岸边看人游泳,永远不知水的冷暖。

武陵城东三十里,溪水环绕洄游一地,旧称向家汇,水称鸭儿池,中心点叫木鱼凸,如今统叫桃花岛。山路曲折,盘旋通西,半腰建有金庸客栈,古色古香木气逼人,值得一看。山坡昔日遍植桃树,河边今建夯土小镇,名字却没换。春天一到,远近几省的人涌来看花,车堵得水泄不通。竹溪那个桃花岛,千亩桃林,三月下旬到四月初最盛。去不了的人,翻翻别人的照片、读读别人的游记,也算望梅止渴。

但这“止渴”,终究是假的。

南宋林希逸说:“卖花担上看桃李,此语吾今忆鹤山。”魏了翁借欧阳修的旧话劝人:学问要从源头上来,别只在卖花人的担子上匆匆瞥一眼,就以为见了满树的精神。钱钟书后来拿这话评人,也是这个意思——没碰过根,就谈不上懂。

我辈读书,终究还是要多读原文。哪怕慢一点,笨一点。毕竟,真正的桃花,从来不在别人的镜头里。
IMG_4699.jpeg
IMG_4700.jpeg
IMG_4701.jpeg
IMG_4702.jpeg
IMG_4703.jpeg
IMG_4704.jpeg
IMG_4705.jpeg
IMG_4706.jpeg
IMG_4707.jpeg
IMG_4708.jpeg
IMG_4709.jpeg
IMG_4710.jpeg
IMG_4711.jpeg
IMG_4712.jpeg
IMG_4713.jpeg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签到天数: 167 天

[LV.7]遇真初现I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6-3 10:09:16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绝食哭陵

翻2026.5《读书》贺天行《故都与故国:废园内外的吴其昌》一文,掩卷许久,心里只落得一个“硬”字。

九一八之后,山河破碎,北平已非安放书桌之地。清华园里的吴其昌,竟不是伏案疾书,而是携妻带弟,绝食八十余时,南下哭陵。那一纸《昭告总理文》,读来如闻其声,几欲破壁而出。

今人谈民国学人,多艳羡其风骨,却少思其沉重。吴其昌们不是不知书生之无力,正是深知无力,才要把性命作筹码,押上去“闹”这一场。事后丢了饭碗,转赴珞珈山,四十四岁便咯血而终,像一根燃得太快的蜡烛。

忽然觉得,现在的书房太暖,键盘太响,而我们离那种“把命豁出去”的痛感,已经隔了一层又一层玻璃。不是说人人都要去绝食,只是偶尔读到这些旧事,总该有一丝羞愧,或是一点温热,从故纸堆里透出来,烫一烫如今这般麻木的心。
IMG_4715.jpeg
IMG_4716.jpeg
IMG_4717.jpeg
IMG_4718.jpeg
IMG_4719.jpeg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签到天数: 167 天

[LV.7]遇真初现I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6-5 12:18:19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优秀
IMG_4740.jpeg
IMG_4741.jpeg
IMG_4742.jpeg
回复

使用道具 举报

签到天数: 167 天

[LV.7]遇真初现I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6-5 17:04:43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欠赤麻鸭的一个道歉

读2026年5月号《散文海外版》,夏琳琳写《栖于水,游于天》。文中指认,赤麻鸭才是古诗词里真正的“鸳鸯”。

我不禁失笑。原来我们终究是错负了。

古人其实是明了的:真正恩爱不相弃、雌雄相守至白头的,是那一身橙黄、腿脚赤红的赤麻鸭。而我们,把这份厚爱,轻率地安在了鸳鸯身上。对不起,赤麻鸭。我们抬爱了鸳鸯,也错爱了鸳鸯。至于鸳鸯,不说也罢。

且听我细细道来。

鸳鸯是极艳的。雄鸟繁殖期羽冠华丽,栗黄色的扇形飞羽如帆立起,仿佛要把所有的色彩都穿在身上。可这般绚烂,往往只是繁殖季的伪装。一旦时节过去,它们便换上素衣,各自东西。古人赞它们“得成比目何辞死,愿作鸳鸯不羡仙”,殊不知在生物学的现实里,鸳鸯只是在繁殖期短暂结伴,甚至一窝雏鸟,竟可能有不同的父亲。

而赤麻鸭,那大型的、橙黄色的鸟儿,才是沉默的坚守者。它们没有那么多花哨的羽毛,却有着从一而终的习性。古人最早看见的、用来比喻夫妻和睦的“鸳鸯”,本该是它们。只是后来,名字被抢走了,寓意也被抢走了。

我们欠赤麻鸭一个道歉。

但这道歉,或许也不必太过沉重。文化里的鸳鸯,早已不再是生物学上的那只鸭子,它成了一种永恒的隐喻——即便明知现实并不完美,我们依然愿意相信,世间有那种“不羡仙”的相守。

只是下次再路过水边,若看见一对朴素的橙黄色大鸟静静浮游,我会记得在心里,替古人,也替我自己,轻轻说一声:

原来是你。久仰了。
IMG_4743.jpeg
IMG_4744.jpeg
IMG_4745.jpeg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签到天数: 167 天

[LV.7]遇真初现I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6-6 09:55:12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竹溪丢了铜钱关

从武陵镇往北,过洛水——如今叫洛阳河——两岸多是牡丹。沿溪而行,岔路一西一北,择北而上。再行百余里,便到了铜钱关。

关在山上。站在关前,北望陕西旬阳,西看湖北竹溪,东瞅湖北竹山。古人说这里是“朝秦暮楚”的地方,倒也不假。春秋战国时,楚国在这里修长城,防的就是北方的秦。两千多年过去,城墙还在,石头却老了。

清嘉庆五年,白莲教闹得厉害。总兵王凯、参将吉林泰带兵驻在这关上。王凯是从贵州来的老将,正二品,管着几千绿营兵,相当于如今的师长。那年他在湖北阵亡(说的这儿属竹溪哟),连尸骨都留在了这片山里。史书只淡淡几笔,好像一阵风吹过,就翻过去了。

后来是同治三年,竹山的文人陈祥杰,带着家人避乱上山。他看着关隘残破,便自己捐了四十石谷子,召集乡民重修。修了东门、南门,又在山后开了两个小门,方便取水。城高一丈五,周围一百六十丈,雉堞两百三十个。他说:“一夫当关,俯视莫敌。”其实哪挡得住岁月呢。

有意思的是,这关到底归谁,旧志也说不太清。清代的《竹溪县志》把它算在竹溪,《湖北通志》也这么写。可如今,关下的镇子,已叫“旬阳市铜钱关镇”。只有南边十八盘那一小段边界,还悄悄挨着竹溪。像是两个邻居,共守一道门,久了,谁也说不清门到底该算谁的。

关名的由来,也像个传说。《洵阳县志》说,当年修寨御寇,挖出好几万枚古铜钱,铺满地,于是叫“铜钱关”。钱早就不见了,关却留了下来。

现在这里成了景区。游客来了,爬上关城,看秦的山、楚的水,拍照,吹风。龙潭峡的瀑布在远处响着,莲花山寨藏在云里。没人再提王凯,也没人记得陈祥杰。只有风,还像两千年前一样,从秦吹到楚,从楚吹回秦。
IMG_4755.jpeg
59.jpeg
61.jpeg
63.jpeg
66.jpeg
67.jpeg
70.jpeg
69.jpeg
IMG_4765.jpeg
IMG_4766.jpeg
19.jpeg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签到天数: 167 天

[LV.7]遇真初现I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6-6 11:09:17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
铜钱关外,寻屋不遇

从铜钱关折返竹溪,行程忽地慢了下来。既已无拘无束,便不可不去寻那座藏在山坳里的高家花屋。

车行解家沟,山路回转,青瓦飞檐便在林梢间隐现。及至门前,心却凉了半截——那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,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,横亘在古今之间。前后踱步,大小门户皆是无声,只闻几声犬吠,惊得落叶纷飞。无缘入内,终究是隔了一层,看不见那“龙凤呈祥”的雕花,也摸不到那一百三十年前的青石阶。

虽不得其门而入,但这地名与山水,却比屋宇更有嚼头。

解家沟这名字,听着就有些故事。当地人讲,这里本是湖北武昌高氏一族的落脚处。当年高启元父子北上经商,行至竹坪,人困马乏,便在此插旗定居。这“解”字,不知是否暗含“解甲归田”之意?仿佛一脚踏进这沟壑,便是卸下了江湖风雨,从此在这深山里修起一座堡垒般的华屋。

抬眼望去,村后的白马山静默无言。传说里,这里曾黄龙作祟,洪水滔天。是一位老仙人乘着白马,自西天取来玄铁,又仗着白马踢断虎骨,才铸剑镇妖。白马力竭,化作了这座山。你看那山脊的线条,确有几分神骏之姿,千百年来就这么守着高家花屋,也守着这一方水土的安宁。

没有进去也好。隔着门缝想象那四十八间房屋的繁华,或许比身临其境更多了一份余韵。这深山里的豪宅,本就是一部厚重的族谱,紧锁的大门,倒像是故意留给外人遐想的空间。

归去来兮,留一半遗憾,留一半念想。待到来日修缮完毕,再访深山古宅。
IMG_4774.jpeg
IMG_4775.jpeg
IMG_4776.jpeg
IMG_4777.jpeg
IMG_4778.jpeg
IMG_4779.jpeg
IMG_4780.jpeg
IMG_4781.jpeg
IMG_4782.jpeg
IMG_4783.jpeg
IMG_4784.jpeg
IMG_4785.jpeg
IMG_4787.jpeg
IMG_4788.jpeg
IMG_4789.jpeg
IMG_4790.jpeg
IMG_4791.jpeg
IMG_4792.jpeg
IMG_4793.jpeg
IMG_4794.jpeg
IMG_4795.jpeg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签到天数: 167 天

[LV.7]遇真初现I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6-6 12:36:02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过竹坪

从铜钱关一路往回走,便是武陵的方向。山是一重又一重,竹是一坡又一坡,溪水总在不经意的转弯处亮出来。山与山之间偶尔豁然开朗,现出一块块坪坝,土厚而肥,乡民便在这里开荒、种茶、种粮,养活一村的人烟。这样的地方,便叫竹坪。

坪有大小,宽阔的那一片,就叫宽坪。名字朴素得像一句农谚,却藏着山里人对土地的珍惜与盼望。旧时鄂陕往来,这里是必经之路,行人翻山越岭至此,早已疲惫不堪,便在有店铺客栈的地方歇脚打尖。久而久之,那地方就叫店坪。其余那些带"坪"的小地名,多半也是同样的期盼——盼地阔,盼收成好,盼日子安稳。

竹坪乡就在竹山县的最西边,挨着陕西旬阳,朝秦暮楚之地,风里都带着两省的气息。竹旬路、竹大路在此交汇,像一个"Y"字,把人流、货流、生计都串了起来。地下有煤、铁、绿松石,山上有林、药、茶香。小阳沟的林场静谧深邃,林下种着淫羊藿、黄柏,生态与经济,在这里并不矛盾。

若说人文,高家花屋的三进院落里,木雕石刻还在讲清代的故事;金花洞的钟乳石下,传说比光影更幽深;店坪水库的水面适合垂钓,也适合什么都不做,只是坐着发呆;将军石立在山野间,像一位不肯卸甲的守将。茶叶是这里的名片,大叶茶采下来,无人机飞过山梁运下山,机采、加工、外销,一叶茶连着福建、浙江的市场,也连着山民的生计。劳务输出则是另一条路,许多人从这里走向更远的世界,带回来的不只是钱,还有外面的见识。

地名往往是最朴素的史书。竹坪,因竹多、坪阔而得名;宽坪,因那一片难得的宽阔平地而得名;店坪,因古道旁的饭店客栈而得名。清中叶周姓人家在此居住,宅前有平坝,四周种竹,官员问及地名,随从答"竹坪",这传说未必可考,却给这片土地添了一点人情味。

山高、竹密、水清、坪阔,加上一条旧时的要道、几家老客栈,便凑成了一个竹坪乡。它不喧哗,却自有分量,像一杯耐泡的大叶茶,入口微苦,回味却长久。
28.jpeg
27.jpeg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发表回复

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| 立即注册 微信登录

本版积分规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