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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6-3-22 11:37:4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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泉溪记:水声里的光阴
读罢二月十三日《光明日报》上谢宗玉先生的《泉水坝》,心湖便莫名漾起一圈涟漪。那文字像一根引线,瞬间点燃了我记忆深处关于“泉溪”的潮湿片段。
说来也巧,我案头正摊着同治年间的县志与一九八二版的地名志,关于那个叫“泉溪”的地方,白纸黑字写得明白——武陵城南百里,“全溪”。光听这名字,就仿佛能听见水的轰鸣。那里山多坡陡,抬头是悬泉瀑布,低头是蜿蜒溪流,远眺山色空蒙,近看溪涧纵横。古人不欺我,所谓“泉溪”,确是因“泉多溪丰”而得名。
我想象中的泉溪镇,是藏在鄂渝陕三省交界的大巴山褶皱里的。那里平均海拔九百一十米,高寒,多雨,昼夜温差大。旧时的泉源村,曾是公社驻地,想必也是一番热闹景象。万江河、石板河、泉溪河,像大地的血脉;深溪、坝溪、黄柏溪,连村落的名字都带着湿润的水汽。还有那些叫“回水湾”“灯盏凹”“蛟湾”的地方,单凭揣测,便知那是一片怎样的水源丰沛之地。
历史的烟云,总喜欢在山水中留下斑驳的印记。翻检泉溪的沿革,竟也有一种流水般的流逝感。
明代成化年间,它属南江社;清朝晚年,归入浪河社南乡。民国的风一吹,它又成了新四区、泉葛乡、松鹤乡。新中国成立后的区划变动更是频繁,从新丰区到第六区,从黄柏溪区到泉溪区,名字像溪水中的石头,被时间的流水冲刷得圆润又陌生。直到一九五二年九月,它才第一次正式被称作“泉溪区人民政府”,区公所迁到了泉源村——这个“泉源”,倒像是给这片土地的灵魂找到了一个妥帖的归处。
后来,人民公社的号角吹响,它变成了“满山红”,又改回“泉溪公社”。一九八七年九月,撤区并乡,它终于定格为“泉溪镇”。这一路走来,从“社”到“区”,从“公社”到“镇”,变的是体制的壳,不变的,是那一脉山水。
如今的泉溪镇,早已不是旧时模样。两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,森林覆盖率高达近百分之九十,那是真正的“动植物王国”。万江河里游着大鲵,八卦山上藏着康养的秘密。昔日的烟叶、魔芋、洋芋,如今换作了螺丝椒的火红与黄连的金黄。“合作社+农户”的模式,让山里的好东西走出了大山。
更难得的是,在这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的源头,泉溪人守着水,也护着水。石板河的非遗工坊,八卦山的森林康养,让“泉溪”二字,从地理名词变成了一个生态品牌,一种生活方式。
合上资料,窗外的城市正喧嚣。但我耳畔,却似乎响起了大巴山深处的泉溪之声——那是一眼泉的叮咚,是一泓溪的呜咽,是一个地方在时代变迁中,对自然最温柔的坚守。
谢宗玉先生笔下的泉水坝,或许已随岁月沧桑;但竹溪南山的这眼泉、这泓溪,却依旧在光阴的河道里,清澈地流淌着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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