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林听溪
发表于 2025-12-3 15:56:53
纸上的摆渡人
窗外的梧桐叶落了又生,一本书的旅程,却比树木的年岁走得更远。
四十年前,韩少功先生坐在书斋里,摊开一本托马斯·曼的传记,本打算潜心翻译。然而,命运的岔路总在不经意间出现。一本夹带着中欧风雷的《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》辗转来到他的案头。他或许并未料到,这次偶然的“拾遗”,竟会成为一次撼动无数心灵的精神摆渡。
昆德拉是不懂中文的。如今想来,这非但不是遗憾,反倒成了一种幸运,一种恰当的“隔”。正因为这层语言的薄纱,他笔下那些关于布拉格、关于灵与肉、关于轻与重的永恒诘问,才需要一位真正的“化身”来替他言说。韩少功先生便是这具化身。他并非“打酱油”的过客,而是一位深谙两种文明密码的建筑师,用方块字一砖一瓦地,为中文世界重建了一座昆德拉的精神城堡。
于是,“媚俗”(Kitsch)这个词,带着它全部的讽刺与悲哀,在中国找到了新的土壤;于是,特蕾莎的梦与托马斯的犹豫,成为了我们反思爱情与软弱的一面镜子。2009年,它入选“三十年最具影响力三百书”,不过是迟来的官方认证。真正的轰动,早已发生在无数个深夜的台灯下,发生在读者被颠覆、被重塑的内心世界里。那是一种沉默的惊雷,至今余波未平。
韩少功先生说自己只是“拾遗补阙”,这是智者的谦逊。但我们都明白,真正的翻译,从来不是仆从式的誊写,而是一场精神的“重铸”。译者以自身为熔炉,将异域的矿石熔炼,浇铸成我们能理解的形状。他释放的,何止是故事,更是一整套观照自我的现代观念——它让我们开始质问:在历史的洪流中,个人的选择是轻是重?在喧嚣的集体呼喊中,如何守护脆弱的自我?
合上这本书,我们仿佛也完成了一次摆渡。从熟悉的此岸,前往一个充满疑问却又无比真实的彼岸。而韩少功先生,那位安静的摆渡人,依旧立在时光的河岸,微笑着,说他只是顺便去打了瓶酱油。
而我们这些渡河的人,却因此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。
读2025.5《天涯》之《昆德拉……》
竹林听溪
发表于 2025-12-4 11:00:24
全面消杀
竹林听溪
发表于 2025-12-4 16:11:38
书斋夜话:当蒙田遇见张岱
深夜,书斋的灯光只够照亮眼前一方书桌。左边是蒙田的《随笔集》,右边是张岱的《陶庵梦忆》。两本书,隔着四百年的时光与上万里的山海,此刻却在我的案头悄然对话。
蒙田说:“与其说我塑造了书,毋宁说书塑造了我。”
这句话,张岱若听得懂,定会抚须颔首。他的《湖心亭看雪》,那些“天与云与山与水,上下一白”的文字,何尝不是在书写中重塑了一个历经国破家亡、于苍茫中寻得片刻安宁的自我?蒙田是在洋洋洒洒、看似漫无边际的自我剖析里,一步步探寻“我是怎样思考的一个人”;而中国的文人,则是在山水、亭台、一草一木的“物境”中,照见“吾心”。
蒙田开创的“随笔”,是一种思想的漫步。他领着读者在他的脑子里穿行,路径曲折,随时可能被一个闪念带向岔路,去看一片意外的风景。他谈恐惧,谈友谊,也谈睡眠,无所不包。这种文体的自由,根植于他对“人”的无限好奇与坦诚接纳。他的怀疑主义,不是否定一切,而是为了更真切地拥抱生活的不确定性。
而我们的“小品文”,更像是一幅精妙的文人画。它不求体系的宏大,但求意境的深远。张岱忆金陵茶馆,袁宏道游满井,归有光写项脊轩,皆是于方寸之间,见天地辽阔。它不重逻辑的层层推进,而重性灵的瞬间感悟。其渊源,可上溯至《世说新语》的轶事清谈,成熟于苏轼、黄庭坚的题跋笔记,至晚明公安派“独抒性灵”而大放异彩。它骨子里流淌的是儒家的温厚、道家的超脱与禅宗的空灵。
二者的神交与异趣,颇为动人:
• 蒙田的“自我”是解剖的对象,是探索人性的标本;小品文中的“自我”则融于景物,是“我看青山多妩媚,料青山见我应如是”的物我两忘。
• 蒙田的离题是思想的自然发散,彰显思维的活力;小品文的简洁则是为了“言有尽而意无穷”,留白处最是韵味悠长。
• 蒙田的怀疑,最终指向的是对世俗成见的警惕与个人的内在自由;小品文的智慧,则往往导向与天地精神的和谐,求得内心的安宁。
有趣的是,蒙田若懂中文,读罢张岱的“莫说相公痴,更有痴似相公者”,或许会心一笑:看,在对待生活的“痴”劲上,东西方的灵魂原来可以如此相通。他们都以文字为舟,渡越生命的虚无,一个在怀疑中建构自我,一个在审美中安顿身心。
夜更深了。合上书,蒙田的追问与张岱的梦境渐渐融合。我忽然觉得,最好的随笔,无论是西方的还是东方的,最终塑造的,不仅是作者,更是每一个愿意在阅读中真诚面对自己的读者。
读2025.5《天涯》王永胜文《蒙田:我弃权》
竹林听溪
发表于 2025-12-5 10:05:21
在青铜的冷光中,抵达真实
读《左传》,像抚摸一件出土的青铜鼎。触手是冷的,分量是沉的,纹路是静默的。你凑近细看,那饕餮纹的缝隙里,似乎还凝着两千多年前的血与烟尘,但它什么也不说。左丘明就是这样一位铸鼎者,以失明之目为火,以春秋为范,为我们浇铸了一整个世界的形状。
他的叙述,是一种近乎“无情”的精确。烽火连天的大事,常常三言两语便交待了。晋楚争霸,千乘万骑的碰撞,在他的笔下,不过是一句“晋师陈于莘北”。最惊心动魄的弑君、最波澜诡谲的阴谋,他也只是平铺直叙,像在记录一场寻常的会盟或宴饮。没有唏嘘,没有评判。他把所有的惊涛骇浪,都压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静水之下。你初读觉得淡漠,再读却感到寒意——原来,历史本身并不抒情,它只是发生。那种冷峻,是一种对时间与事实的绝对尊重。
然而,正是在这冷峻的框架里,人的气息、时代的光影,反而异常清晰、鲜活地透出来。你会看见,在宏大叙事“礼崩乐坏”的幕布下,无数个体在奋力泅渡。郑国的子产,面对沸沸的舆论,不说狠话,只平静地“不毁乡校”,他说:“其所善者,吾则行之;其所恶者,吾则改之。” 理性与担当,在乱世中如萤火般亮着。齐国的晏婴,君王赏他华宅,他推拒,只轻描淡写地说起市场物价:“踊贵屦贱。” ——受刖刑者众,假脚涨价,鞋子跌价。一句市井闲谈,比任何痛哭流涕的谏言,都更刺骨地揭露了苛政的残酷。
这些人物,不是脸谱,他们有温度,有算计,有局限,在命运的洪流里沉浮。他们的言语、选择,成了历史最生动的注脚。你会发觉,《左传》记下的,远不止“事”,更是“世”。是那个时代运转的逻辑,是盟书、占卜、灾异、农时,是贵族间的诗酒唱和,也是市井街头的流言。它是一个文明在剧烈转型期的“全息影像”,每一个碎片,都映照着整体的光芒与裂痕。
于是,我开始理解那种“漠然”背后的深情。当齐国权臣崔杼连杀三位直书“崔杼弑其君”的史官,第四位太史依旧执着竹简走来,准备写下同样的字句时,左丘明的笔没有颤抖。他只是记下。因为这“记下”本身,就是最庄严的反抗。文字穿越刀锋,事实战胜死亡,历史在此刻,获得了比王权更重的分量。
这或许就是“致敬”与“学习”的真意。并非模仿其文辞,而是追寻那种“记下一个世界”的雄心与定力。左丘明教会我,真正的深刻,往往以平静示人;对复杂世相的最高敬意,是首先“看见”它的全部,而非急于臧否。他像一位冷静的镜匠,打磨出一面无比清晰的铜镜,不为映照美丑,只为让后来者能看清自己的来路与此刻的坐标。
所以,当我合上书页,那青铜的冷光并未消散,反而内化为一种视力。我开始学着用他的目光,去凝视我所处的时代:那些喧嚣与沉默,那些宏大叙事下的细微心跳,那些在确定性瓦解中涌现的、新的可能与真实。“记下、抵达、盼望”—— 这成了一个连贯的动作。在忠实记录破碎的同时,心里却怀着对更阔大、更丰腴的真实的念念不忘。
因为你知道,那曾照亮过春秋晦暗天地的、冷静而滚烫的目光,此刻,也正落在你的肩上。
读2025.5《天涯》李都格《左传……》
竹林听溪
发表于 2025-12-5 10:33:56
口传的河流
乡村的经典,是活的,是热的。它不诞生于书斋的静默,而诞生于村口的槐树下、冬日的火塘边、田间歇晌的田埂上。它的源头,往往是混沌的:一件真实的奇闻,一个模糊的身影,一次激烈的冲突,或是天边一抹异样的云霞。这最初的胚子,带着泥土的粗糙,事件的莽荒,与当事人自己也说不清的茫然。
然后,它被交出去了,交给第一张复述它的嘴。
“讲述”,即是第一次创作。 复述者无法忍受故事的平淡。他下意识地,为那场雨增加了瓢泼的声势,为那句狠话添上了更毒的咒骂,为那个英雄的身躯拔高了三寸。细节开始生长,如藤蔓攀附。一个沉默的角色,在另一人的版本里,可能突然有了大段精彩的独白。矛盾的情节,在不同的讲述者那里,各自朝有利于自己立场的方向生长、扭曲。真相?不重要。重要的是故事“像”那么回事,要对得上听众心中关于侠义、关于报应、关于命运那套既定的逻辑。
于是,故事像一块河床里的石头,在“口传”这趟漫长的、无始无终的河水中,被反复冲刷、搬运、磕碰。“夸张”与“缩塌”同时发生。 一场涉及三户人家的田界纠纷,五十年后,可能膨胀为两个家族百年血仇的序章。而一段复杂的政治时局与个人抉择,被压缩、提纯,最后坍缩成一句简单有力的道德训诫:“你看,这就是不孝的报应。”
时间久了,那最初的、具体的、充满偶然性的“事实”,变得渺茫,最终消散。它溶解在了河水里。但故事没有死。它变得更轻,更空,像一个等待填充的容器。当新的生活、新的人物、新的矛盾出现时,这个故事便被再次打捞起来。人们将新的情感、新的焦虑、新的盼望,注入这个古老的容器,与残留的记忆碎片重组、粘连。一个新的传说,又开始它的流转。我们历经的苦难,在孙辈口中成了传奇;我们琐碎的日常,在重述中获得了史诗的轮廓。
这便是你所说的“两张皮”。家谱上工整的“公,讳某,性醇厚,力田起家”,与村人口中那个“能单手撂倒疯牛、年轻时走过江湖、据说还藏着一笔财宝”的曾祖,完全是两个人。志书里一句“是岁大饥”,到了奶奶的故事里,是观音土的具体口感,是饿殍倒在门前的具体位置,是夜间野狗拖拽尸体的具体声响。文字试图钉住骨架,而口传,保留了血肉的温度、气息,以及所有无法被骨架容纳的、游荡的魂灵。
所以,这漫长的淘洗,是一场悲壮的代谢。它必然失去很多“很好”的东西:历史的精确,个体的独特,事件的复杂肌理,所有那些被“正统”认为珍贵、需要被“载入史册”的客观性。
但它也得到了很多“很好”的东西:故事的韧性,情感的共鸣,道德的训诫力量,以及最重要的——与当下生活的无间融合。它不再是关于“他们”和“那时”的记载,而成为关于“我们”和“此刻”的寓言。它粗糙,所以允许打磨;它茫然,所以可以投射;它因矛盾而丰富,因变形而长寿。
最终,这条口传的河流,用它那泥沙俱下的方式,烧制成了一件独特的陶器。它不追求青铜礼器的庄重不朽,它只是一只粗陶大碗,边沿或许有缺口,釉色也不均匀,但世代人的手泽、唇温、生活的滋味,都深深地沁在了它的肌理里。它盛过清水,也装过烈酒,它本身,就是生活的一部分。
这,或许就是另一种“记下”与“抵达”。不是用凿子刻下“真实”,而是用呼吸吹活一团泥,让它在人间的烟火中,获得自己的形状与生命。
读2025.5《天涯》王久辛《艺术羽》
竹林听溪
发表于 2025-12-5 12:46:15
每周优秀
竹林听溪
发表于 2025-12-5 21:20:55
竹溪
念着这名字,仿佛就有一幅画在舌尖铺开——满目是潇潇的竹,满耳是淙淙的溪。这地处秦巴山深处的县,名即是魂,魂即在此“竹”与此“溪”的交融里了。
这里的竹,是泼洒开来的绿。四十万亩的竹林,并非文人笔下纤弱的一丛,而是有骨骼、有气象的。它们从山脚漫到云端,将十五个乡镇都染成深浅不一的青。楠竹、雷竹、刚竹……名目我记不全,只觉那绿是层层叠叠的,风一过,便涌起簌簌的、带着凉意的波涛。最奇的,是那沉默的金丝楠木,藏于深山,木纹里流转着时光与“贡木”的旧事。然而竹子并不只是风景,它们被巧手伐下,劈成篾,编作器,甚至被制成耐用的新材料,替代那些白色的污染。一根竹,在这里是从生到死,都物尽其用了的。
竹的根须,大约紧紧抓着那清冽的水。境内一百九十七条溪河,是大地纤细而坚韧的脉络。那水是极好的,好到有一个世人皆知的名字——VOSS,它的源头,竟在此处。我尝过,清冽中似有一丝说不清的甘润,方知当地人所说的“高锶、富硒、弱碱、软水”不虚。这水不仅滋养一县之人,更一路向北,汇入丹江口水库,成为南水北调中线的一脉清源。于是,护水便不止是本分,更成了一种近乎神圣的自觉。我见河边有“劝君莫钓三月鱼”的乡约,也见人们谈论水源时脸上那份自然而然的庄重。
竹与溪,在此是分不开的。你去看,溪水因竹林的涵养而常年丰沛清澈,竹林因溪流的润泽而愈发青翠欲滴。行在黄花沟,水声时而潺潺,时而轰鸣作瀑,两旁是遮天蔽日的浓荫,光影在水面碎成千万片晃动的金箔。在夯土小镇,竹楼临水而筑,水车吱呀,时光都慢了下来。这是“青溪几度到云林”的画,更是人可以走进去、住下来的生活。
我总想,古人命名时,大约是先听到了溪声,又望见了竹影,灵光一动,“竹溪”二字便脱口而出,精准地捉住了这方水土的精魄。它们是自然的馈赠,是先民的智慧,亦是今日的乡愁与未来。你若来,最好在夏日,让漫山的绿与沁骨的凉洗去一身尘暑;或于春秋,看云雾从竹林深处升起,那时你便明白,此地为何被唤作“朝秦暮楚地,自然中国心”——这心,便是那一片不改的青翠,与那一溪不息的清流。
读2025.11.23《光明日报》9版《竹编……》
竹林听溪
发表于 2025-12-5 21:59:59
说说“龙”神
吕凯先生在2025.11.23《光明日报》11版《琅琊台……》一文中说:
秦始皇、汉武帝等将齐地“八神”纳入国家祭祀体系,通过祭祀活动加强了中央政权与地方的联系,进一步巩固了国家的统一,同时彰显了秦汉王朝在思想文化方面的开放与包容。
将地方神明收归祀典,与那“龙”字从众兽之形幻化而来,看似皆是收拾、归拢的功夫,内里的路数,却大有乾坤。一者,是朝堂上的典章;一者,是血脉里的图腾。
一、神明入典,如同“封疆”
地方上灵验的神祇,被朝廷纳入祭祀,这过程很像给一位有德有能的乡贤,赐下官服与印信。
朝廷的法子,是“唯灵是信”。某地山神,若能护佑一方风雨;某处水伯,若能平息江河泛滥,地方官便郑重上书,奏其灵迹。朝廷遣员查访,若果真不虚,便下一道恩旨,或封“侯”,或晋“公”,赐下庙额。这便如同在浩如烟海的地方传说里,拣选出有功的,纳入一个无形的、庞大的神灵谱系之中,各安其位。
有趣的是,朝廷封赏的,往往只是一个名分。神的来历,譬如生前是孝子,是良将,是清官,那些在乡野间口口相传的故事,朝廷并不深究,也无心去改。它只将这尊神,稳稳地安置在它本来的水土之上,给它一个朝廷认可的“身份”。从此,这神便既是地方的守护者,又是国家秩序在幽冥中的一环。这是以“一”统“多”的智慧,框架是刚硬的,内核却千姿百态,由着乡情去填充。好比一幅帝国地图,疆界是清晰的,而每方山水间的气息与颜色,却各自鲜活。
二、神龙出世,乃是“调鼎”
而那“龙”的形象之形成,却是另一番气象,是造化本身的“调鼎”手段。
上古先民,敬畏自然。他们见蛇能潜渊,鱼善游水,鹿角峥嵘如雷电,鹰爪锐利可裂空,鳄尾一摆有千钧之力……种种生灵,各具一方神威。于是,在敬畏与想象的熔炉中,他们将这诸般“最强”,从具体的生灵身上“采撷”下来,又以一种浑然天成的心意,熔铸成一个全新的存在:角似鹿,头似驼,眼似兔,项似蛇,腹似蜃,鳞似鱼,爪似鹰,掌似虎,耳似牛。
这不是简单的拼接,而是一种精神上的飞跃。一旦这“龙”的形象诞生,它便不再是任何具体的蛇、鱼、鹿,却又仿佛高于所有的蛇、鱼、鹿。它成了一个独立而完整的、象征天地伟力与祥瑞的文化共主。它的形成,是深入到意象骨髓里的创造,是从“多”中淬炼出一个全新的、至高的“一”。这个“一”,后来便成为皇权的象征,成为整个民族的图腾,具有了排他性与唯一性。
三、一浅一深,皆是文章
故而,细想来,两种“关涉”,一浅一深,相映成趣。
纳地方神入祀典,是在“名位”上做文章。仿佛一位高明的画师,并不涂改画布上已有的万千丘壑,只是以一道朱砂,在其上轻轻印下统一的款识。款识是新的,山水却依然是旧的魂魄。这是政治家的务实,构建秩序,却也懂得尊重和收容。
而龙的形成,是在“精魂”上做冶炼。它将无数具体的、分散的敬畏与崇拜,投入精神熔炉,百炼千锤,最终锻出一件前所未有的神器。它不再属于任何一个部落、一处山川,而是升腾为整个文明头顶的苍穹。这是文明自身的想象力,是“和而不同”在符号层面的至高体现。
我常想,这或许正是我们文明的一种独特韧性。在制度层面,它以广大的框架容纳差异,如海纳百川,是为“统而不一”;在精神层面,它又能熔铸差异,创造出超越性的共同象征,如百川归海,凝为“一”体。一收一放,一浅一深之间,便撑开了千年岁月里,那既井然有序又生生不息的人间与苍穹。
竹林听溪
发表于 2025-12-6 08:30:02
仅有雕塑是不够的
很难忘记,十余年前的一次监考,面对该校大操场矗立的先烈雕像,宏伟壮观,激情澎湃,热血沸腾,我兴致勃勃地询问进出的中考考生。那是县城内最大的一所学校,没有外校的考生,南山里面则不同,校小人少,多乡镇中学考生汇聚而成,有可能不熟悉考场地学校情况吧。
不知道,不了解,不熟悉,没听说过。我愕然,哑然,默然,学校没讲过,老师没提过,宣传栏没出现过,平时他们同学没涉及到这座天天走过的雕像。
雕像水泥基座上,清清楚楚书写了相关事迹,人物生平,历史贡献,功过评价的。
任教数十年以来,穿插于课堂内外,我一直致力于本校历史,本镇人物,本县沿革,扩大于本市省相关介绍推广宣传,让学生成为不忘根本的人。
后来,各校编撰地方教材,开设校本课程,讲述本地人物,至于演讲话题作文竞赛校刊班报更是在这方面大作文章,学生都成为明白人啦。
读 2025.11.16《光明日报》9 版尹代波文《场景雕塑里的时代脉搏》
竹林听溪
发表于 2025-12-6 11:04:16
竹溪县沃思中国
水源地优势竹溪县地处秦巴山脉腹地,是汉江支流堵河源头,拥有得天独厚的水资源。其凤凰山深层自流泉富含锶、硒等矿物质,水质呈弱碱性,符合高端饮用水标准。命名“沃思中国”,旨在突出水源地的优质特性,强调“沃土育珍泉”的自然馈赠,将竹溪的生态优势融入品牌名称。
品牌理念传递“沃思”二字蕴含“沃土”与“思索”之意,寓意品牌对自然水源的敬畏与对品质的不断追求。“沃思中国”则明确表明品牌定位为中国市场,致力于为国人提供健康、天然的饮用水,传递“思源馈苍生”的社会责任感,倡导健康饮水生活方式。
国际化与本土化结合“沃思”品牌具有国际视野,而“中国”二字强调本土特色。竹溪县作为全球著名矿泉水品牌芙丝(Voss)的生产基地,引入“沃思中国”品牌,既借力国际品牌的品质标准和技术支持,又结合竹溪本土资源,打造具有中国特色的高端水品牌,实现国际化与本土化的有机融合。
文化与生态融合竹溪县历史悠久,生态文化丰富。“沃思中国”命名不仅体现了对自然生态的尊重,还融入了当地文化元素,如凤凰山地貌等,将品牌与竹溪的地域文化、生态景观相结合,打造独特的“水文化”IP,助力竹溪“水产业+康养文旅”融合发展。
综上,“沃思中国”的命名是竹溪县依托优质水资源、融合品牌理念、结合本土文化与国际化战略的综合体现,旨在打造具有竞争力的高端饮用水品牌,推动当地生态经济可持续发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