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信登录
注册忘记密码
楼主: 竹林听溪

[原创] 马年纪年

  [复制链接]

签到天数: 167 天

[LV.7]遇真初现I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4-26 10:24:35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首先是教师,其次是校长

读李海林先生《校长专业管理的专业表达》(2026.3《教师博览文摘版》),有一句话让我一直放不下:他说传统观念认为“校长首先应该是教师”,但这容易遮蔽校长职业本身的专业性。

乍一听有道理——校长确实不该只是“资深任课老师”的集合体,而要有系统的管理思维和办学视野。但再一想,我又觉得哪里不对劲。李先生似乎有意无意地略掉了一个关键词:“首先”。

“校长首先是教师”,说的不是能力边界,而是成长次序,是看问题的立足点。

一个没站过讲台、没带过班级、没被家长围着问过“孩子怎么不说话”的人,即使学会了再多管理模型,他的决策也多半是“纸面上的懂”——知道该做什么,却不知道做到什么程度才算“疼”。

“首先是教师”,就是要在泥土里走一遭。

在教室里,你会明白一堂课的成败,不只关乎教学设计,还关乎那个早晨孩子有没有吃早饭;

在办公室,你会明白所谓“师德师风”,很多时候就藏在老师一句脱口而出的牢骚里;

在家长群里,你会明白“家校共育”不是口号,而是一次次耐心解释和一次次边界坚守。

这不是说校长要永远陷在这些琐屑里,而是说:只有入乎其内,才能真正懂得什么是教育真正的痛点与痒点。

然后,才是“其次是校长”。

如果说“首先是教师”是坐井观天,那“其次是校长”便是坐天观井;

如果说前者是入乎其内,后者便是出乎其外。

站在校长的高度,你要看的就不只是某一间教室的温度,而是整个学校的气候;

不只是某一个老师的困境,而是教师队伍的结构性成长;

不只是某一个孩子的成绩,而是这一代孩子将要面对的那个世界。

从“教师眼里的教育”,到“校长眼里的学校”,是一个从微观到中观再到宏观的跃迁:

你会开始思考课程体系的搭建,而不仅仅是某一门课怎么上;

你会开始思考学校文化的塑造,而不仅仅是某一次活动的热闹程度;

你会开始思考社会需求与时代变革,而不仅仅是今年升学率的数字。

这时候你会发现,校长并不是“不再当教师”,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在当教师——以前,你通过自己的课堂影响几十个孩子;

现在,你通过制度、文化与一群老师,去影响成千上万的孩子。

所以,回到李海林先生的提醒,我想补上一句:

校长当然要有专业管理的专业表达,但这种表达的底气,往往来自他曾经是一个怎样的教师。

没有“首先是教师”的体感,所谓“专业管理”,很容易变成悬浮的口号;

没有“其次是校长”的格局,所谓“教学本位”,也容易困死在一间教室里。

教育这件事,终究是要有人低头走路,也要有人抬头看星。

而最好的校长,大概是那些既曾在井底看过天,也曾在天上回望过井的人。
IMG_3601.jpeg
IMG_3602.jpeg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签到天数: 167 天

[LV.7]遇真初现I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4-26 15:39:38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

喧闹的织网

读杨彦妮《相遇》(2026.3《读书》),心头莫名一紧。她写中晚明的谈艺场域:遗失的作者意图、意想不到的传播、滞后的窥看、还有那些隐蔽的善意与恶意,彼此纠缠,织成一张喧闹的大网。我却在那一瞬间,看见了今日的文坛与艺苑。

我们此刻身处的,仿佛是一个放大、加速、永不落幕的“谈艺场”。屏幕闪烁,手指轻点,各种点评、赞誉、争议,飞速交织成网。一篇文章出来,不过半日,便已有了“定论”;一幅画作展出,几张截图、几句断章取义的评语,就能决定它在舆论中的生死。好一派兴隆旺盛的气象。

可这气象底下,总有些东西被悄悄遗漏。

作者的只言片语,原本藏在字缝里的那点犹豫、试探、自嘲或深情,大多没机会被人看见,就被宏大的“定论”吞掉了。读者隔着一层又一层的转述、解读、标签,再去“窥看”作品,看到的往往不是原作,而是别人的眼光叠出来的影子。

更妙的,是那“隐蔽的善意和恶意”。

有时是一句看似无关痛痒的夸奖,实则轻轻把作品抬到高处,再也无从落地;有时是一句貌似客观的批评,却暗藏刀锋,只为在喧嚣里多博一点掌声。善意与恶意混在一起,像墨滴入水,看不分明,却能把整池水染浑。

于是,偶有谁发出一两声喟然长叹,试图说点不一样的,反倒成了新的热闹素材。

抵制的,群起而攻之;追捧的,奉为天下第一。声音越大,场面越兴奋,仿佛一场集体的“感冒”——发热、流涕、鼻塞,却没人愿意停下来好好休息。

我们像是被这张网罩住的小虫,一面嫌它闷,一面又不自觉地伸手织线。

也许真正难得的,不是加入这场喧闹,而是在某个瞬间,能退后半步,想起那些被遗失的只言片语,想起自己最初读到某段文字、看到某幅画时,心里那一丁点安静的震动。
IMG_3607.jpeg
IMG_3608.jpeg
IMG_3609.jpeg
IMG_3610.jpeg
IMG_3611.jpeg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签到天数: 167 天

[LV.7]遇真初现I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4-26 17:21:37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先生三笑我三哭

读2026.3《教师博览文摘版》姚峥华《那一年,我当了袁伟时老师的编外学生》一文,久久不能平静。先生书斋名“笑笑斋”,一笑天下可笑之人,二笑自己的成就和失误,三笑有幸生活在这样的年代。这三声笑,爽朗通透,是智者的自况,亦是知识分子的风骨。

掩卷长思,我辈何人,安敢妄言“笑”?遂不自量力,遥想哲人风范,戏拟一“三哭斋”,以寄胸中块垒。

一哭天下可哭之人。

先生之笑,是冷眼旁观后的讽刺与批判;我之哭,则是温热入骨后的悲悯与共情。这世上可笑之人,往往也是可怜之人。他们或因蒙昧而盲从,或因怯懦而沉默,或因私利而扭曲。看他们身陷泥淖而不自知,看他们推波助澜而害及他人,我笑不出来,唯有怆然涕下。这眼泪,不为他们的愚昧,而为那制造愚昧的土壤,与个体在其中挣扎的无奈。

二哭自己的成就和失误。

先生之笑,是自嘲,是举重若轻;我之哭,是深省,是如履薄冰。面对案头那一点点微薄的所谓“成就”,我不敢有丝毫窃喜,反而惊觉其中多少是机缘巧合,多少是虚浮泡沫。至于失误与局限,更是如影随形。每一个错误的判断,每一次良知的片刻游离,都值得一场私密的痛哭。这哭,是对自我灵魂的鞭打,是知耻近乎勇的觉醒。

三哭有幸生活在这样的年代。

这是最矛盾的一哭。我们何其有幸,生于这样一个信息爆炸、观念激荡的时代,有机会看见世界的参差,触摸思想的棱角。然而我们又何其不幸,要在这巨大的不确定性中,独自承担选择的重量。这时代的希望太耀眼,黑暗又太沉重。哭这个年代,是哭那份“清醒”的代价——因为看得太清,所以无法麻木;因为心存希冀,所以必须承受撕裂般的痛苦。

从“笑”到“哭”,或许正是一颗心灵从青涩走向成熟的距离。

先生以笑得大自在,我辈以哭求心安。

一笑一哭间,隔着的,大约是整整一代人的沧桑罢。
IMG_3620.jpeg
IMG_3621.jpeg
IMG_3622.jpeg
IMG_3623.jpeg
IMG_3625.jpeg
IMG_3626.jpeg
IMG_3627.jpeg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签到天数: 167 天

[LV.7]遇真初现I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4-27 10:26:44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消费
93C92787BBF4D51AC0ED6487D3258297.png
回复

使用道具 举报

签到天数: 167 天

[LV.7]遇真初现I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4-27 14:23:56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

骂唱的土地

读2026年3月《读书》杨晓勤《骂唱的艺术》,只觉句句落在心坎上。文章说,民歌之所以还能在某些地方活得好,多半是因为山高路远、交通闭塞,主流文化一时够不着,贫富差距也不显眼,大家便还守着那一套老规矩、老腔调。

我小时住在近城却贫穷的菜园马家,那时我们那一带最大的“欢乐场”,竟是红白喜事。嫁娶之喜不必多说,最奇的是丧俗——送走老人,却叫“白喜事”。灵堂前、院坝里,你方唱罢我登场,有时像在对歌,有时又像在“骂唱”:半真半假、半哭半笑,一边数落亡人生前的辛苦,一边讥讽世态炎凉,悲中带喜,喜中含刺。那不是简单的哭丧,而是一场关于生死的民间戏剧。

夏夜,生产队的瓜棚里,看守瓜果的人聚在一起,摇着蒲扇,唱到半夜;河堤上的青石板上,纳凉的人坐着坐着就开始哼、开始对,谁也不嫌多,谁也不嫌吵。歌声从田头传到河边,又从河边飘回屋檐下,像空气一样自然。

后来改革开放的步伐迈大了,这风气慢慢就淡了。人们富了,家里有了电视机、录音机,再后来是手机和网络,娱乐变得“各玩各的”,不再需要一个公共的场子来对歌。向坝在南面深山里,三县交界,民风更旧,这股歌唱之风直到近年才开始消散。歌者越来越少,反倒因此被外界称作“民歌之乡”。

回想起来,那不是一种“表演”,而是一种生活方式:穷,却有腔有调;苦,却不缺笑声。如今舞台还在,灯光更亮,却再也找不到当年瓜棚下那种汗味、泥土味和烟火气混在一起的歌声了。
IMG_3644.jpeg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签到天数: 167 天

[LV.7]遇真初现I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4-27 15:43:42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语言之“度”

读到肖宇彤那篇《AI与人文之间的语言之“度”》(2026.3《读书》) 时,窗外的雨丝如织网,天色有些发灰。文章里提到一个数字:截至去年五月,英文网络文章中,AI生成的已占52%。一半以上。这不再是一个预言,而是一地鸡毛的现实。

我不禁失笑,又旋即感到一丝凉意。

我们在学什么?教育在教什么?

如果学习变成了向机器投喂指令,如果教育产出的只是更精巧的“提示词工程师”,那么,那个曾经让我们为之着迷的东西——语言的灵晕,还剩下多少?

想起从前读书,最珍贵的并非满纸华丽辞藻,而是那一瞬的“会心一笑”。是读到某句诗,忽然觉得作者替你说出了你一直想说却没说出的心事;是写一封长信给远方的朋友,信纸上的墨痕仿佛还带着当时的体温。那是人与文字肌肤相亲的证据。

可现在呢?鼠标一点,AI能给你生成十种不同风格的情书,比你自己憋半天写的还要感人。效率是提高了,可那份“莫契于心”的颤抖呢?那份对着空白文档发呆、抓耳挠腮、终于挤出一行笨拙句子的“生涩的真”,又该安放何处?

古人有“拈花一笑”的公案。佛陀拈花,迦叶微笑,不说一字,却胜千言。这是一种超越了语言的语言,是灵魂与灵魂之间直接的对流。这里面有眼神,有气息,有沉默的重量。

而今,我们正生活在一个“相视默然”却各自对着屏幕、等待AI给出回应的时代。我们看着屏幕上的文字,以为看到了对方的心,其实看到的只是一堆概率计算后的最优解。

语言之“度”,或许不在于它有多流畅、多标准,而在于它敢不敢保留一点“人味儿”——保留一点犹豫、一点歧义、一点不合时宜的深情,甚至保留一点可以被AI轻易识别为“废话”的留白。

否则,纵使满屏锦绣,我们也终将失去那个能与之“相视默然,拈花笑语”的人。

IMG_3646.jpeg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签到天数: 167 天

[LV.7]遇真初现I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4-28 09:50:59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那条被遗忘的“后市”
——读《古人都去哪逛街》随感

读 2026.3《教师博览文摘版》江舟《古人都去哪逛街》,猎奇一下古人的消费生活,竹溪县城“王瞎子道”的历史沿革,轻轻戳中了心事。

文章引《周礼》“面朝后市”一语,道出古人营建城市的智慧:王宫在前,市集在后。这并非简单的风水讲究,而是极务实的“后勤学”。读到这里,我不禁莞尔。原来早在三千年前,我们的祖先就已经深谙“采购动线最短”的生活哲学。

真正让我驻足良久的,是关于竹溪县那条“后街”的描摹。

县署巍峨,面南背北,前面是庄严的东门街;后面呢?竟是一片“杂草丛生,棘荆满满”的荒凉之地。可偏偏就是这片荒凉,藏着一个城市最烟火气的秘密。前衙后厨,为了那一日三餐的采买便捷,荒地被盘活了。王瞎子在此搭起草棚竹墙,种菜、卖菜,久而久之,这里有了名号——“王瞎子道”。

这哪里是一条小路,分明是一部微缩的中国生活史。

我们常说“文化深入骨髓”,可文化究竟长什么样?它不是博物馆里落灰的青铜器,也不是故纸堆中佶屈聱牙的经文。文化,或许就是县衙后墙根下那一垄韭菜,是王瞎子担着菜筐穿梭在棘荆间的脚印,是“后街”这个地名里所携带的、从西周吹来的千年古风。

从西周的镐京,到清末的竹溪,数千年过去了,王朝更迭,衣冠变幻,可“前衙后市”的格局竟纹丝未动。这是一种多么顽固又温柔的传承。它在官修的史书里找不到,却活生生地刻在了城市的肌理与地名里。

可惜的是,王瞎子道现在少有人知,只晓得这叫尊师路。

如今的鼓楼社区卫生服务站门前,车水马龙,人来人往。谁会想到,脚下这片土地,曾经是供应整个县衙口粮的“菜篮子”?那个叫“王瞎子道”的名字,也早已湮灭在城市的更新中。我们住在高楼大厦里,享受着超市和电商的便利,却再也找不到那条“后街”了。

读罢此文,心里有些淡淡的失落,又有些莫名的踏实。失落的是,那些带着泥土气息和历史褶皱的地名正在消逝;踏实的是,原来我们此刻的生活,依然被某种古老的秩序所笼罩。

哪怕不知王瞎子为何人,哪怕不识后街在何处,那种对便利的追求、对秩序的遵循,早已化作我们基因里的片段。就像此刻,我们依然习惯把商场开在繁华的路口,把厨房设在餐厅的后方。

古人都去哪逛街?他们去了王宫后的荒地里,去了县衙后的荆棘中。而我们,只是在不知不觉中,延续了那场始于西周的散步。
IMG_3667.jpeg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签到天数: 167 天

[LV.7]遇真初现I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4-28 14:37:05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

半部乡音,一卷孤灯

读 2026.3《教师博览文摘版》王新禧《历代笔记漫谈》,屋外雨意正浓,众号里的《竹溪河传》六卷,还散着淡淡的墨韵。恍然惊觉,原来在武陵这片苍莽而又沉默的土地上,元明清三代竟无一册真正属于民间的“漫谈”之书。那些山岚、溪流、老街上的吆喝声,都像晨雾一样,日出便散了,只在老人的烟袋锅边缭绕过一缕青痕。

于是,我这半生,便像是捡拾遗珠的顽童。四十余年,七百八十五篇,数百万字,一笔一划,把竹溪河的流水声、两岸的鸡鸣犬吠、乡野贤士的奇闻轶事,都强行挽留在了纸页之间。

说是《竹溪河传》,其实更像是一部“迟到”的地方志异。它没有正史的肃穆,只有野史的体温;没有官修的严谨,却有一介布衣的热忱。自谦为“半部史话”,是因为深知一人目力有限,一支秃笔终究勾勒不出山河的全貌。但这“半部”,却是带着泥土气的,是浸过汗水和茶渍的。

在这个电子屏闪烁、短视频喧嚣的年代,写这样的“笔记”近乎一种固执的守旧。可每当我想起那些即将被推土机抹平的村巷,想起那些随着老人离世而彻底失传的俚语歌谣,就觉得这笔不能停。哪怕只是浅陋之见,哪怕只是潦草勾画,只要能为后世留下一鳞半爪的“竹溪记忆”,这数十年的枯坐寒窗,便不算荒唐。

或许很多年后,当有人想探寻这一方水土的旧时模样,翻开这本粗粝的《竹溪河传》,还能依稀辨出几分当年的河风与稻香。那便是它最大的价值了。
IMG_3681.jpeg
IMG_3682.png
IMG_3683.png
IMG_3684.png
IMG_3685.png
IMG_3686.png
IMG_3687.png
IMG_3688.png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签到天数: 167 天

[LV.7]遇真初现I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4-28 15:08:35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月落溪声四十年

翻到2026年3月《教师博览》(文摘版)里凸凹先生的《看水最是漫雨时》,纸页微潮,恍惚间竟跌回四十年前的那个月夜。

彼时的武陵城,还留着旧旧的筋骨。晚自习散去,一身墨香混着潮湿的土腥气,我踩着青石板路回家。路过龙王庙,庙角的风带着湿意;龙王井的水声幽幽,像是地底下的低语。待走到竹溪河畔,那座木板桥便横在了眼前。

桥板年久,踩上去“咯吱”作响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桥下流水映着月光,明明灭灭。那月色也是有声音的吧?不然为何一片白光在颤抖,一片黑影在掩护,错杂着,便把那若有若无的乐音推到了耳畔。

乐声是从西关街临河的吊脚楼那边飘来的。昏黄的灯光一晕,木柱斜撑出的走廊下,不知是谁家在放唱片。那是真正的“偷听”——我下桥,脱了鞋,蹚着凉沁沁的溪水靠近,不敢咳嗽,不敢大声呼吸。河水近街,房屋临河,那乐声便贴着水面滑过来,比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时真切得多,也比后来在音乐厅里听的纯净得多。

那一刻,溪水是冷的,夜露是凉的,连月光都显得暗淡而清寂。可那音乐是暖的。我不知道曲名,也不识谱,只觉得那旋律像一条柔软的绸带,轻轻缠住了少年的心。

仿佛只过了一支曲子的工夫,又仿佛过了整整一个世纪。回身,重新踏上木板桥,桥下的流水依旧哗哗,月光依旧碎成一片白一片黑。我裹着满身的夜露与乐声回家,倒在床上,那曲子还在耳边绕梁。

如今再读“看水最是漫雨时”,我才明白,那年我偷走的哪里是音乐,分明是一整个青春的清亮与孤寂。四十年过去,高楼起了,旧街拆了,唱片机换成流媒体,耳机里的曲子越来越精致,却再也找不到那晚溪水与月光调和过的音色。

那一夜的曲子,至今仍在我心海里涨潮。只是不知,那间临河的吊脚楼里住的人还在吗,那盏昏喑的灯,又为谁而亮?
IMG_3689.jpeg
IMG_3690.jpeg
IMG_3691.jpeg
IMG_3692.jpeg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签到天数: 167 天

[LV.7]遇真初现I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4-29 09:30:34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消费
9.jpeg
回复

使用道具 举报

发表回复

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| 立即注册 微信登录

本版积分规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