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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6-6-13 10:28: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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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陵烟酒六友
读二〇二六年五月《散文》,王建辉先生写《学人琐事》,提及烟酒,不由想起我地的“武陵烟酒六友”。
武陵是我地古县之名,如今西关街翻新,仍沿用旧称,不必多说。半个世纪,我在武陵山南水北间奔走,竹林溪畔,所见师友甚多,趣味各异,若单以烟酒分之,恰好各得六人,取个“六六大顺”的意思。
烟友六人。
为首是胡师,手不离烟,出入不辍,杏坛内外,皆知他爱烟如命。
次则汤师,与我共事数十年,每日晨午,总要喊我同行,多半是为去买烟。
再次袁师,是我幼时老师,常持一具旱烟袋,课堂上烟雾缭绕,连蚊虫都要退避三舍。
又次刘师,昔日宿舍相邻,他的烟味从窗口飘来,像锅里煮豆般翻滚,熏得我坐立不安。
复次尹师,曾住我楼下,那烟味比刘师还要浓上三分。
末则熊师,建国初的中专生,一度弃教务农,政策恢复后才重回讲台,与我算是“同路人”。他烟意之重,难以形容。如今已年届八十,数十年未见,不知那烟味,可还如当年一般浓烈?
说来好笑,我并非烟徒,只是他们的同事、朋友,偶尔在他们囊中羞涩时,帮衬一二。那时我寝室一小瓮,里面装满硬币,大半都被这六位“顺”去换了烟。日久,反倒因此交情更深。
酒友亦有六人。
这一度也是我的所爱。
首则刘师,他有六子,与我为同学、同事、同好,又兼师生,不必细表。
次则甘师,常摆一小盏黄豆,见我便邀,相对浅酌。
再次汪师,校内一日三餐,总要摸摸内袋,掏出一只小如拳头的小瓶,约一两酒,备课喝、闲逛喝、与学生谈心时也喝。他说,这样一天下来,便是一斤。
又次另一位甘师,饮酒必讲排场,不求菜贵,也不求菜多,但酒一定要真——乡野烧苞谷之精华,山村果木之浓宿,那种独特而粗暴的味道,才合他心意。
复次张师,年纪与我相近,趣味却迥异,爱钓鱼、棋牌、读书、逛山,唯独喝酒讲究一个“新”字,不重贵贱,只求不重复。
末则余师,从不挑剔菜肴,只问酒有多少。记得有一次,清水烫白菜一盆,我们几人却干掉一桶烧酒。几斤装的?早已忘了。只记得无人真正醉倒,微醺之后,踏雪而行数里。那时薄雪遍野,寒风拂面,恍惚间,竟似成了山阴道上的旧客。
与王建辉先生笔下的学人相比,我等不过是山野村夫,人物远不及他写得有风骨。但对这烟酒之间的一点人情与滋味,那份喜爱,却是一样的。于是提笔,略记数语,算是对那一段岁月的回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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