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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6-3-21 11:06: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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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之外,便是药
若说竹溪的文明标识,茶是当仁不让的首位。那么,第二位是什么?
我想,应当是药。
一、庙与井
同治版县志里,武陵城内的布局是有讲究的。
西门一带,三庙聚拢:门北是城隍庙、祖师庙,门南便是药王庙。
城内三井,也各有名堂——东门二井,集奎楼井与县前井;而药王庙前那一眼,唤作杏林井。
井以“杏林”为名,自是与药王息息相关。
不必赘言,单看名字,就能想见当年香火缭绕、百姓祈愿安康的场景。
二、从龙山到田野
城外三庙,也各有方位:
西门外关帝庙,南门外三官庙,东门外泰山庙;而隔河龙山上,另有一座古药王庙。
我幼时还见过那座庙。
它建于乾隆二十四年(1759年),庠生周毓英所建。那年,世界并不平静:
1月,大英博物馆向公众敞开大门;
3月,哈雷彗星的预言被证实,万有引力定律照亮夜空;
7月,清军平定“大小霍加”之乱,新疆归入版图,清朝疆域达到一千三百万平方公里以上。
龙山上的药王庙,就在那样一个时代里,静静俯视着武陵城。
它后来做过老干部活动中心,如今是农保局——依旧守着一方百姓的健康。
三、地名里的记忆
庙是会消失的。
1980年代以后,龙山那座药王庙渐渐不见踪影,只剩地名与老人的回忆。
城西六十里,敖家坝河西也有一座药王庙。
岁月流转,口音与记忆交错,竟被讹传为“岳王庙”。
建国后改为学校,为小学,中学,戴帽高中,复归为小学,后撤销,如今的岳王庙村,药王的影子淡了,只留在老一辈的口里。
四、从香火到书本
药王庙供奉的是孙思邈,或是其他被民间尊为“药王”的医者。
它们不只是建筑,更是中医药文化的载体——承载百姓对“医者仁心”的敬仰,对平安健康的朴素祈愿。
而在今天,这份祈愿被写进了书里。
甘啟良,一位草根植物学家,用双脚丈量竹溪的山山岭岭,编出《湖北竹溪中药材资源志》。
这是全国第一部县级全彩中药资源志,也是目前唯一进入《中国中药资源大典》系列的县级志书。
三千二百九十多种药用动植物,形态、分布、部位、功效、主治,一一记录在案,并配有大量彩色照片——既是科学成果,也是给家乡的一份厚礼。
五、从一味药到一条产业链
竹溪在秦巴山脉腹地,是著名的“中国黄连之乡”。
丰溪镇一带,黄连种植面积超过四万亩,占全国产量约15%,在地面积全国第三,2014年纳入国家地理标志产品保护名录。
竹溪的葛根也不遑多让,供应量占全国市场的30%,成为全国葛根产业的重要基地。
全县中药材综合产值已达20亿元。
从庙里的香火,到山间的种植,再到书里的文字、市场上的交易,
竹溪的“药”,早已不只是祈求,而是实打实的生计与守护。
六、写在后面
药王庙或许会塌,地名或许会被误读,
但一种文化,只要还在被书写、被种植、被交易、被记住,就不会真正消失。
茶是竹溪的脸面,药是竹溪的筋骨。
一饮一养,一雅一实,这座山城的文明,便在这两者之间,慢慢长成了自己的样子。
读2026.3.4《光明日报》13版宋时磊《茶,杯盏唇喉之间的文化联结》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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