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-5-2 16:54:11

像温大树学习

读2026年2月《天涯》张洪《孙绍振、汪曾祺文学启示录》,最让我心头一震的,是一句老话:好诗面前该罢手,“莫抛心力作词人”。

这话初听有点丧,细想却极慈悲。它不是劝人放弃热爱,而是提醒我们:有些热爱,未必适合你一生的志业;有些才华,也许只够点亮一小段路,点不亮整座城。与其在力所不及的地方死磕,不如体面地转身。

身边就有这样一个例子。

温大树,湖北竹溪人,算是我们县城作协那一挂的“小人物”。早年间他也写小说,勤奋、认真,在各级报刊发过不少作品,看得出有文学热忱,也有一点野心。可写着写着,他慢慢意识到一个问题:自己缺的不仅仅是技巧,而是底子、学养、阅历,那种能托住长篇大论的“底蕴”。再写下去,不过是拿有限的心力,去填一条望不到头的沟。

于是,他罢手了。

不是不再读书,也不是不再敬重文字,而是承认:自己大概成不了真正的好诗人、好小说家。他把笔搁下,拿起相机。

那是1990年代。温大树当时的工作,是公路养护。白天在路上修路、清边沟,傍晚和节假日,就背着相机在山里转。他拍竹溪的山、河、云、雾,也拍路边卖菜的老人、赶路的司机、新修的公路桥。风光里有生活,风景里有故事。他的照片,被《人民日报》《光明日报》等主流媒体一次次采用,累计发表图片超过万张。

他不爱张扬,也不爱标榜“艺术家”身份,只是默默地,用影像替竹溪记日记。久而久之,人们叫他“竹溪的影像记录者”,他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,只是说:既然写不好小说,那就用另一种方式,爱一爱家乡。

我常想,温大树其实是幸运的。他在文学这条路上及时刹车,没有把自己耗干,也没有变成那种一边抱怨“怀才不遇”、一边又舍不得停笔的人。他把自己的心力,从一条走不通的窄巷里抽出来,投进另一条更适合的河流。结果,水流反而宽阔了。

“好诗面前该罢手”,不是说诗不好,而是说——你得知道自己是谁。有些人天生该写诗,有些人适合拍照,有些人适合养路、教书、种地、记账。承认自己的局限,不是失败,而是一种清醒的胜利。

在这个人人被鼓励“坚持梦想”的时代,或许我们也需要一点相反的勇气:敢于承认,这个梦,我做不动了;然后,换一个梦,继续认真地活。

就像温大树那样。

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-5-2 19:44:25

即使没有福泽谕吉
——读《野蛮的“文明”》后的随想

读王龙《野蛮的“文明”——福泽谕吉的“黑白人生”》(2026.2《天涯》),泛起一个令人战栗的假设:

假如福泽谕吉死于1878年?

在那个时间节点上,他刚刚写下《劝学篇》与《文明论概略》,正站在启蒙的高地上,对日本人温言细语地说着“天不生人上之人”;而他的笔锋,也正要蘸着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冷墨,去写《通俗国权论》,去孕育《脱亚论》,去为日后那场滔天战火磨利第一块刀石。

于是我想,如果那一年的枪声先响了,历史会不会因此慈悲一点?

会不会少一个“军国教父”,多一个纯粹的“启蒙圣人”?

然而,合上书页,这种天真的幻想很快就被现实击碎。

然后呢,我又想到,即使福泽谕吉死于1878年,还有祸泽谕吉,福泽渝凶,或者福海渝吉,日本依然如昨。

福泽谕吉之所以可怕,从来不在于他一个人的名字,而在于他精准地代言了一个时代的欲望。

明治日本的空气中,早已弥漫着“富国强兵”的焦躁与“脱亚入欧”的狂热。那是一个渴望用鲜血洗刷“落后”污名的日本,是一个急于在列强餐桌上抢到一把椅子的日本。在这样的土壤里,即便拔掉了福泽这根“显眼”的刺,也必然会有另一根刺长出来——名字不同,毒素却同根同源。

他只是那个恰好站在风口的人,把时代的野蛮,包装成了文明的口号。

他死后,会有无数个“福泽”接过他的笔,继续写着同样的剧本:一手高举“文明”的灯笼,一手在亚洲的伤口上练习解剖。

所以,1878年的枪声即便响起,也只是一个人的死亡;

而日本那列冲向军国主义的列车,并不会因此晚点。

昨日的阴影,依旧会如期覆盖今日的东亚。

这,或许才是王龙这篇文章留给读者最沉重的一记回响。

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-5-4 09:57:34



莫愁湖畔·石象

钟祥莫愁湖边,莫愁国际大酒店立于水畔。门对着湖水,碧波轻动,台阶上是层层的石阶,喷泉雾气氤氲,真有几分仙境的意思。偶尔有鹤舞翩跹,似要飞上云霄。

最记得是店门口的一对石象。

左边那头,象鼻卷着元宝,朝里(中心);右边那头,象鼻卷着云纹,也朝里(中心)。后来想着,这摆放倒是有些讲究:

左象卷元宝朝内,元宝是财,便是引财入宅、聚财守财的意思,望家业安稳累积;右象卷云卷朝内,云是祥瑞,便是纳吉迎祥、家庭和睦的意思,也盼着吉祥之气常驻。一对石象,象鼻都朝着门内,像“双象守财”的格局,守着家宅的财富与安宁。听说左为公象,主事业招财;右为母象,主家庭人丁,也合了“男左女右”的阴阳平衡。

摆放的位置也有说法:要在大门两侧明堂,视野开阔,别正对门中央或尖角、楼梯;高度不过门楣一半,底座离地约三十公分,气场更稳;材质多是花岗岩这类硬石,耐得住风吹日晒。

细细想来,这石象的摆法,不过是借了些象征——元宝、云纹、朝内的象鼻,把招财、守财、家庭和睦的心愿都放里头了。既有风水的老讲究,也是住的人、开店的人,盼着家宅平安、日子富裕的一份心意。

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-5-5 08:13:31



尊敬的各位嘉宾、各位亲朋好友、女士们、先生们:

大家好!

今天是我的儿子马朝烨和夏萌小姐两位年轻人相许终身的大喜日子。大家从百忙之中抽出宝贵时间,欢聚一堂,共同见证并祝福这对新人,我心里感到万分高兴,也充满感激。首先,我代表我们全家,向莅临现场的各位长辈、亲戚、朋友们,致以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衷心的感谢!

缘分是世间最美的相遇,也是两个孩子从相识、相知到相爱,直到今天笃定余生、互许婚约的珍贵纽带。看着他们站在一起,我们做父母的,心里既有说不出的欢喜,也有一份踏实和欣慰。

在此,我想对朝烨和夏萌说几句心里话:

订婚,意味着你们正式携手走进人生的新阶段。婚姻不只是鲜花与浪漫,更是责任、包容与长久的相守。希望你们从今往后,互敬、互爱、互谅、互助,多一份理解,少一份计较;多一份珍惜,少一份任性。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勤劳的双手,去创造属于自己的美好生活,把小日子过得温暖安稳、幸福美满。也祝愿你们在事业上再接再厉,更上一层楼,恩爱一生、岁岁相依、喜乐长安!

同时,我要特别感谢亲家夫妇。感谢你们养育了这么优秀、懂事、善良的女儿,也感谢你们对两个孩子感情的认可与成全。从今天起,我们两家就是一家人,不分彼此、互帮互助、和睦相处,愿我们常来常往、亲如一家。

最后,再次感谢各位亲友的到来,为两个孩子送上最真挚的祝福。也衷心祝愿在座的各位长辈身体健康、阖家幸福,各位亲友万事顺遂、平安喜乐!希望大家在今天这个喜庆的日子里,吃好、喝好、尽兴而归!

谢谢大家!

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-5-5 15:26:26

订婚

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-5-5 18:17:13

回程

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-5-5 22:00:34

百二钱与二百钱

在《文学自由谈》2026年2期的封二“作家的字”,读到周蓬桦先生的书法,写的是郑板桥的《渔家》:“卖得鲜鱼百二钱”。

这首诗,脑子里一直是“二百钱”,仿佛只有那样,才对得起渔人起早贪黑、一身风浪的辛苦。这儿落在宣纸上的,是“百二钱”——区区百余文,换来的不过是一日炊粮,和一条不得不晒着湿苇、慢慢等风吹干的归船。

周蓬桦是作家,也是书法家。他出版过不少散文集和长篇小说,拿过冰心散文奖、泰山文学奖,又在行书、草书中浸淫多年,笔墨里有文学的呼吸。他的字不炫技,线条却自有韵律,像这段文字一样,安静、克制,又暗含温度。

想起郑板桥,一生客居扬州,卖画为生,看尽市井冷暖。他把渔家的窘迫写得极淡:鲜鱼卖不出几个钱,籴粮、烧湿苇、晒芦苇,一桩桩都是琐碎的难。可人还是要好好把饭煮熟,把湿苇摊开晾晒,然后撑船回家。这种在困顿中仍保持体面的韧性,大概正是板桥与后来书写他诗句的文人,共同在意的东西。

“百二钱”比“二百钱”少,却比“二百钱”真。周蓬桦以作家的眼光择句,以书法家的手笔写形,把这份真,安安静静地留在了纸上。

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-5-6 09:39:57

消毒

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-5-6 14:23:53

基层作者一点想法

读2026.2《文学自由谈》聂尔《我的生态文学初体验》,翻看各地征文大赛的获奖作品。近几年,基层写作者蜂拥而起,散文写作明显呈“泛滥化”趋势:本土风物、地方风情、特产民俗、传说掌故……一波又一波,热闹得像文学的大潮真的来了。

于是有人把这些统称为“生态文学”。可若回到概念本身,生态文学并不只是写山水草木,它的底色是生态整体观与生态平等观,关注的是人与自然的关系,承载着生态预警、环保启蒙和生态审美的功能。换句话说,它不只是“风景好美”,而是“风景为什么受伤,人又该如何自处”。

对照这个标尺来看当下的“风情写作”,大致可以这样分级:
能写出生态危机意识、对环境问题有所触及的,勉强算“合格”;能把这种意识融化在对本土风物、民俗传统的叙述之中,不露痕迹却让人心头一紧的,可称“优秀”;若有独到发现,语言与结构都独具一格,足以进入更高层级的“备选题库”;至于赛事中的顶尖之作,理应既有地方经验的厚度,又有对现代文明的反思深度。

当然,这也只是“有此一说,聊聊而已”。最终标准如何,还要看主办方与评委的价值取向。毕竟,方家大手笔,或许另有我们俗眼一时看不透的高招。但可以肯定的是:当“本土写作”真正跨过风物描摹的门槛,开始承担生态文学的思考重量时,它才算真正接上了时代的问题意识。

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-5-6 14:52:25



读不懂的林斤澜

读2026.2《文学自由谈》董华《给林斤澜“派活儿”》,想到常常翻阅的旧杂志,比如1984年《人民文学》第10期,封面朴素得像一块灰砖,里面却藏着两个刺眼的名字:《溪鳗》《车钻》。作者都是林斤澜。

那时候的我,对“重磅文学刊物”这几个字是敬畏的。《人民文学》一发,就是风向标,就是“你应该读懂”的意思。可摊开一看,头大。句子绕,人物怪,情节像是被人故意剪碎了,再随手一撒。读完合上杂志,脑子里只剩一团雾。

于是,“读不懂,不想读,不敢读,不忍读”,成了我对林斤澜的固定评语。

“读不懂”,是因为他总不肯好好讲一个故事;“不想读”,是嫌累;“不敢读”,是怕自己水平不够,辜负了“名家”二字;“不忍读”,是明明知道他在写人,却总觉得那些人被他写得有点变形、有点疼。

奇怪的是,这么多年过去,这套评语还在。偶尔翻翻他的集子,依旧是熟悉的挫败感。可我又不舍得把他从书架上请走。

后来我慢慢明白,有些作家,是拿来“过招”的。

他们不负责让你舒服,只负责把你拽出舒适区,逼着你重新想想:小说还能长什么样?人还能怎么被写?

林斤澜就是这样的人。他把温顺的故事拧巴成寓言,把清楚的性格揉成一团谜,让读者一边骂“什么玩意儿”,一边又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。

所以在我心里,作家大致可以被分成两类:

一类是林斤澜,

一类是其他人。

其他人很好,很好读,很好忘。

而林斤澜,不好读,不好忘,也不该被轻易读懂。

就像那本1984年的《人民文学》,纸页已经发黄,我仍旧把它放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——
读不懂没关系,它在那儿,本身就足够重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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