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-5-6 15:21:48



有没有这样一点,是大不一样的

读2026年2月《文学自由谈》里邢小利那篇《陈忠实在首届“浙江作家节”》,读到一半,心里忽然一紧。倒不是因为文章本身有多尖锐,而是里面提到的一个老问题:我们的文学,尤其是基层、一线写作者笔下的文学,是不是少了点什么?

我想起自己最喜欢的作家张平。读他的作品,总能感到一种扑面而来的“在场感”——他在现场,他在呼喊,他在替那些被挤压的改革者说话,也在替社会难点问题“捅窗户纸”。他的小说里有政治,但不等于政治;有现实,却不仅仅是现实主义的“描摹”,而是一种带着立场、带着温度的介入。

再回看眼下许多作品,包括自己偶尔写下的那些,难免会自问:我们是不是太安于“安全区”了?一边感叹文学边缘化,一边又自觉地远离政治、回避现实;一边抱怨市场不看文学,一边又懒得去思考读者真正关心的痛点是什么。于是,文字成了小圈子的互文游戏,成了情绪的私人排泄口,却很难成为时代的见证与推动。

邢小利在文中说,文学关注政治并不等于文学就是政治。这句话,值得每个写作者抄在案头。作家不该是居高临下的说教者,也不该是躲在象牙塔里的旁观客。我们当然可以写风花雪月,可以写内心幽微,但在这些之上,能不能再多一层视角的自觉:看见时代、理解时代、介入时代?

尤其对基层作者、一线写手来说,有没有这样的意识,有没有这样的视角,有没有这样的笔法,是大不一样的。

有的人,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;

有的人,想过一阵子,又觉得“这太难了”“这不属于我”;

而真正可贵的是那些自发、自觉、并且坚持的人——哪怕一时写得稚嫩,甚至失败,但那种“我想为这个时代说一句话”的姿态,本身就构成了一种文学尊严。

张平已经写出了一座又一座山。而我们,也许还只是在山脚下拾石头的路人。可只要心里装着那座山的方向,手里捡起的石头,便不再是毫无意义的碎石。

哪怕暂时没有成果,没有掌声,有此一点,便是大不一样的。

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-5-7 09:54:29

那一盏灯,名为“知止”

读罢红孩先生的《知止》(2026.2《文学自由谈》,窗外的雨似乎更沉了几分,而心却亮堂了些。

想起李叔同,那位写出“长亭外,古道边”的风流才子,却在盛年之际挥刀断发,将红尘一切繁华轻轻放下。他给夏丏尊题下“知止”二字,看似淡然,实则惊雷。这不仅仅是两个字,更是一种决绝的勇气——对世人趋之若鹜的名利场,说一声“够了”;对缠绕心头的万千欲念,道一句“就此打住”。

红孩说,十年前写不了,因为那时不懂“止”。这让我赧然。在这个鼓吹“更多、更快、更远”的时代,我们习惯了做加法,习惯了在键盘上疯狂敲击,仿佛文字的数量能填补内心的虚空。灵感来了,像电闪雷鸣,我们慌忙铺纸研墨,生怕错过这一波情绪的红利。可往往落笔之后,才发现满纸荒唐言,不过是一堆没有筋骨的烂肉。

为什么?因为我们缺了一根线头。

面对纷繁人生,茫茫人海,我们总想把所有看到的、听到的、感受到的都塞进文章里,结果却是一地鸡毛。红孩找到了“知止”,于是那些散乱的生平事迹、那些关于佛理与人性的思考,便有了依附的骨架,有了呼吸的缝隙。

写作如是,做人亦如是。

我们常常困惑于“该不该继续”“能不能再多一点”。其实,真正的智慧不在于一味向前冲锋,而在于懂得在何处勒马。就像画画,最精彩的部分往往在留白处;就像音乐,动人心魄的往往是休止符。

回到自己的笔墨生涯。下一次,当万千念头如群蜂炸窝般涌来时,我想我会先停下来,不问“还能写什么”,而是问“该停在哪里”。去寻找那个唯一的词,那个能让我的心与对象物产生共振的频率。它可能叫“苍凉”,可能叫“温存”,也可能就叫“知止”。

找到它,拎起它,然后,其余的,交给沉默。

毕竟,人生最好的境界,不是狂风骤雨,而是——风停雨住。

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-5-8 10:28:33

小城无大事,唯有读书声

常有人问,何为经典?读2026.2《文学自由谈》周振华《让经典打磨灵魂》一点感慨。

大而化之,那是专家的事,是榜单的事,是时间的事。在我这武陵一隅,近四十年的讲台生涯里,经典被我压缩成了三个人的三篇文章。它们登不得大雅之堂,却是我案头的常客,也是我每每讲析、总要推荐给孩子们的“私房菜”。

欧胜宝的微型小说《变态》,敖景余的英雄小诗《无名碑》,彭建国的小品美文《再也不能这么读》。

这三样东西,像三块磨刀石,四十年来,我在上面打磨自己的灵魂,也试图用它们去打磨一届届学生的灵魂。在这个不大的朋友圈里,在我们执鞭弄墨的小圈子里,它们就是经典。至于百年之后,它们能否越过这堵城墙,激起更大的波澜,甚至流传下去,我不知道。也许会被遗忘,也许会悄然消逝。

但这不正是一切经典初生时的常态么?伟大的作品,起初也不过是一粒微尘,借着一阵风,在一小片土地上打了几个旋,然后才慢慢落定,生根。

我常常想,我这辈子大概写不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了。但哪怕只是做一个搬运工,把这些本土的文字从故纸堆里翻出来,擦亮了递到孩子手里,似乎也就有了点意义。

真期待我的小城武陵,我们竹溪县,终有一日,能真的走出一篇响当当的经典来。哪怕只是为了证明,山沟里,也曾有过回声。

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-5-9 12:30:40

优秀

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-5-9 21:55:51

风雨夜归人

读2026年2月《天涯》上陈年喜的《风雨夜归人》,不知怎么,心一下子就被拽回了童年乡村的那些雨夜。

那时候的雨,是有声音的。不是现在城市里被玻璃窗过滤后的闷响,而是真真切切地敲打在瓦片上,“声声滴滴”,急促时像催命,缓慢时又像叹息。我想,蒋捷笔下的“西风断雁”,也不过如此吧——都是天涯沦落人的注脚。

五十年过去,那些雨夜的声音却穿透了沉重的日子,一路砸进我的耳膜。记忆里,总是两个妹妹陪着母亲,在昏暗的屋里静悄悄地生活。屋外是漫天风雨,屋内是一盏昏昏沉沉的煤油灯,后来有了一盏10瓦的“电灯”。灯下,母亲在纳鞋底,一枚黄铜顶针闪着微光,一下,又一下,在粗糙的布层间穿梭。那抹铜色,在昏黄中划过,像一道微弱却倔强的流星。

灯座是用浆糊粘着的,底下垫着一张生产队密封的黄纸,上面盖着一方通红的印泥,在贫穷的日子里显得格外耀武扬威。那是时代的印记,也是我们赖以呼吸的凭证。

而父亲呢?他在南山深处上班。那样的雨夜,他是否也听到了同样的雨声?在那些潮湿阴冷的坑道里,他是否也在盼着一个天晴?

明天,就是2026年的母亲节了。

只是,母亲已经走了十九年了。想起她,心里还是会发紧。她的一生,历经艰难困苦,到老来更是疾病缠身,没能享上什么儿女的福,就像那盏10瓦的灯,还没把屋子照得多亮,就熄灭了。

如今,我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纪,读懂了陈年喜笔下的沧桑,也成了那个在风雨中归来的行人。回头看,那盏灯、那个顶针、那张红印泥的黄纸,都成了回不去的坐标。

母亲在雨里走完了她的一生,而我们在风里,还要继续赶路。

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-5-10 08:16:37



欠你一句再见
——母亲节清晨,读王璞《所有的八月》(2026.2《天涯》)

早起出门,山里花开得正好,风也轻。我像往常一样收拾好心情,准备去逛山赏花,过一个愉快的节日。

可就在那一刻,脑海里突然跳出来《天涯》上王璞那篇《所有的八月》里的一句话:

“‘你和老师说再见了吗?’在夏天结束之前,我们有多少没有好好说出的再见?”

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
我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——母亲站在门口,目光温柔而关切:“早餐准备好了,你吃点什么?”

而我,正急着出门,不耐烦地摆摆手,转身就走,连头都没回。

那时候的我,怎么会知道,那道追着我的目光,藏着多少不舍与牵挂?

我只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照顾,是“熟视无睹”的日常。

直到多年以后,当我也在门口目送孩子远去的背影,我才突然明白:

那些被我随意挥手略过的瞬间,其实都是母亲用爱织成的网,而我,曾那样轻易地从网眼里溜走。

如今,母亲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十九年了。

十九年,足够让一棵小树长成大树,让一个孩童变成中年人,也足够让后悔,在心底长出根须,一年比一年扎得更深。

我开始问自己:

在那些离家的片刻,去上学、去打工、去奔波生活的时候,

我有没有好好地说过一声——“妈妈,再见”?

“再见”两个字,听起来多么简单。

可它真正的重量,只有失去的人才懂。

它不是客套,而是一种承诺:“我还会回来,我还惦记着你。”

是一句温柔的契约,连接着青砖黑瓦的家,弯弯曲曲的山路,溪水里的鱼影,和门口那抹永远不会冷却的目光。

今天是母亲节。

如果你和我一样,母亲还在,请一定要记得:

哪怕只是出门一小会儿,也要回头,认真地对她说一声——“妈,我走了,一会儿见。”

不要像我一样,等到只能对着回忆轻声道歉,才明白:

所有的八月都会过去,但有些再见,一旦错过,就是一生。

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-5-11 09:33:45

消毒

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-5-11 10:17:33

花中花园

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-5-13 06:53:35

安全

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-5-14 09:43:12

消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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